收到魏千山短信那一刻俞青内心万马奔腾而过:妈的,他又在监视我。
距离晚上出门不过两个多小时,手机叮叮当当催命符似的。
俞青干脆关了机丢回兜里继续喝酒。挺好的,耳不听心不烦,也不管魏千山是不是有别的办法找来,来了再说。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混杂着尖锐的嬉笑声,大脑昏昏沉沉的好似被被套进塑料袋里争夺氧气。俞青手机关机酒吧又没有钟,应该是很晚了,眼前只剩零零散散两三个黑影晃动。
他在等魏千山来接他回家,不论多晚。
魏千山果然来了,带着一身寒气来到俞青身边,伸出贴着创口贴的手揉乱俞青的头发又贴上后颈,满意的听见俞青的叫骂才扶人起来。
!!!“魏千山你是不是有病,自己没口袋吗拿我暖手?”俞青被他这一冰清醒了不少,靠在他身上脚底踉跄着出去,左手紧紧勾住魏千山脖子泄愤,两人就这样走向车子。
晶莹的雪花落到魏千山的睫毛上,带着雪的鸦羽扫动,好像有一股微弱的风吹到心头勾得人心痒痒。
一愣神的功夫俞青这个醉鬼踩上雪鞋底打滑差点连魏千山一起滑倒,还是魏千山先站稳才没让他们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了。
站稳之后面对魏千山疑惑的目光俞青咳了一声,尴尬的假装无事发生走在前面,背影带着落荒而逃的意味。魏千山愣了愣,跟了上去。
魏千山揉揉眉心启动车子,下雪天车容易打滑,幸好半夜车不多可以慢慢开。俞青靠在副驾驶靠背上小憩,魏千山车开得稳很容易就睡着了,脸上带着醉酒的红。
停好车子,魏千山轻轻拍他肩膀,声音轻得随时被雪压住:“俞青,醒醒,到家了。”
其实魏千山开完会又去酒吧接人,已经很累了。
到楼下俞青不等魏千山反应过来就拉开车门走回去,看都不看身后人一眼,魏千山最近也习惯他这样了,进门换了拖鞋就煮醒酒汤。
俞青趴在沙发靠背上看厨房里的背影,厨房冷白的灯光下更显得那人的瘦削。从外面带回来的雪一部分化在黑色风衣上,一部分弄得头发湿漉漉的。
他又瘦了,俞青恍恍惚惚地想。
白瓷碗磕在桌上,碗底一滴也不剩。客厅的气氛逐渐凝固起来,谁也没看对方,心里想的全是对方。
最终还是魏千山先开口,声音有点紧:“这段时间为什么躲着我?还没消气?”
俞青从鼻子里冷哼一声:“你说的倒是轻飘飘,换你来被监视十几年你试试。”
魏千山下意识想反驳,又想到说来说去自己还是那个观点,正在气头上的人也不会接纳干脆就不说了,睁眼放空当个泥塑。
楼下大婶在家跳迪斯科的音乐开得很大,阳台鸟叫很近,魏千山听见自己疲惫的声音“下次别喝那么晚,那种地方不安全………
如果你只是想借酒浇愁,我可以在家陪你喝。”
俞青噗嗤一声:“我浇的什么愁你还不清楚吗?不用你陪我喝,少给我添堵就行了。”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魏千山脸色白了几分带着些灰败。今晚的谈话到这里算是死了。
楼下的车流声一瞬间在魏千山的耳朵里变得巨大,像雷鸣又像千万颗摇晃的豆子,涨的他难受,机械重复着揉耳朵眼神放空。
俞青见魏千山没理他也不再说什么,只是盯着他右手切菜划伤贴的创可贴,“你也早点睡”。只留下魏千山满身寂然,盯着被拆掉监控的墙角发呆。
那里好像长出一双眼,窗外霓虹灯的光把客厅切成三等分。
熟悉的孤寂使魏千山从心底恐惧起来,孤独潮水一般淹没口鼻。魏千山大口呼吸着空气还是觉得窒息,内心烦躁手指控制不住绞在一起。
我要溺水了,救救我。
俞青,想到这个刚刚给他痛苦的罪魁祸首,现在又带给自己一丝慰籍。
明明他们刚刚还淋了同一场雪,魏千山既希望又隐隐不安喃喃自语“也算是此生共白头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