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兄弟大概也是觉得,帮人就得帮到底。
商队的驼兽刚安顿好,兄弟俩就颠颠儿跑过来,要帮忙把青玄从驼兽背上抬下来。
安玥可真是求之不得呢!
虽说在旁人眼里她是个雄性,与同为雄性的青玄接触,怎么都不为过。
可对她来说,真要让她背或是抱,还是怎么想怎么别扭。
“你是青玄?!你……你居然还活着?!”
负责给商队安排住处的金发青年,一眼就瞧见被抬下来的青玄。
他脸“唰”地白了,跟见了鬼似的,两个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安玥见青玄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只好自己上前搭话。
“这位大哥,你认识他?他是我从暴风雪里救回来的。能不能麻烦你,叫他家里人来接一下?”
“呵,接他?我们全家都巴不得他死呢!一个瞎了眼的废物,就算是七级玄鹰又能怎么样?
混吃等死,还不如真的死了来得干净!我劝你们也少管闲事,趁早把他丢出去喂凶兽!救他?纯属白费力气!”
金发青年嘴角向下撇着,一双兽瞳里全是鄙夷。
再配上他那高耸的鹰钩鼻,满脸的不耐烦混着股子恶毒劲儿,看着就让安玥心生厌恶。
安玥这才后知后觉:先前那股不对劲,原来是因为青玄眼睛看不见!
怪不得他醒了之后,就只有她说话时会转过头来,其余时候眼神都是空落落的,直勾勾盯着一个地方发呆。
可眼下被人这么指着鼻子咒骂,他居然还是那副没反应的模样,让安玥心里头莫名一堵。
这哪是无动于衷啊,分明是哀莫大于心死了。
安玥挡在青玄前面,眼神锐利地刺回去。
“你们不救就滚远点!人是我从雪堆里刨出来的,怎么安置轮不着你插嘴!”
那金发青年见安玥油盐不进,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走了。
看着青玄那双绿眼睛,在火光里黯淡得如同一潭死水,安玥心里头直泛酸。
她招手让燕子兄弟把人抬进分给她的小石洞,塞过去一包肉干。
“明天请你们帮个忙成不?在这玄羽部落里问问青玄的事儿。
我好不容易把他从暴风雪里拖回来,他眼瞎没办法独自生活,又没家人管,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自生自灭吧?”
燕子兄弟拍着胸脯应得干脆:“放心!保准给你问得明明白白!”
安玥说自己力气小,在带来的大竹缸里兑好温水,招呼兄弟俩帮青玄泡澡。
“别泡太久啊,水稍凉点就叫他出来,这样冻伤能好得快些!”
她随口说要去安顿宝贝雪莲,转身就溜出了石洞。
安玥顶着冷风,把俩竹筐拆了重新编,弄出个能装下雪莲的大筐子,外头还用兽皮裹得严严实实,才算放心。
这么一折腾,等她回去时,青玄已经被兄弟俩抬出来了,穿好衣服裹着毯子,呆愣愣地坐在火塘边。
兄弟俩在安玥的道谢声里离开,她刚转头想煮点肉汤当晚饭,就听见青玄终于开了口,那声音蔫得像风中残烛。
“金岩的话你都听见了,我就是个瞎了眼的废物,你不用这么费心照顾我。”
安玥没接他这丧气话,一边往锅里扔肉干一边唠闲话:“原来那小子叫金岩啊,名儿倒还行,人可真不怎么样!
你眼睛看不见,怎么跑到雪山那种地方去了?听他说你是玄鹰,还是七级的?那不是和墨肃差不多?可真够厉害的!”
安玥舀了两碗肉汤,搁边上晾着。
要说找着竹子最得意的事儿,就是她终于凑齐了一堆家什!
小到竹锅竹碗竹杯子,大到能泡澡的竹缸,能想到的全用竹子做了,一股脑带着。
反正她那驼兽跟卡车似的,家当再多也驮得下,随身带着走压根不费劲!
等摸着竹碗温乎乎的不烫嘴了,安玥赶紧塞到青玄手里,还帮他托着碗底往上抬了抬。
“饿坏了吧?快吃!我煮了好多,今晚管够,保准让你吃了还想吃!
吃饱了睡个踏实觉,明早保准你就能自己活动了!”
安玥自己也端起碗喝起来,温热的肉汤滑过喉咙,把饿得咕咕叫的肚子填得熨帖。
她忍不住喟叹一声,舒服得直眯眼!
抬头一看,青玄手里的碗还纹丝未动,她赶紧催:“快吃啊!我都说了不会不管你,你也得振作起来啊!
谁说眼睛看不见,天就塌了?只要你自己不放弃,就一定能活得像样!”
“只要我自己不放弃……”青玄嘴里飘出一句耳语似的话,话音刚落,仿佛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端起那巴掌大的竹碗,终于肯往嘴里送了。
“这就对啦!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只要肯好好吃饭,天大的坎儿也能迈过去的!”
安玥自己吃着,也没忘了给看不见的青玄添汤。
不愧是雄性,胃口就是大。
她用半锅肉干煮出满满一大锅汤,结果呢?自己才喝了四碗,剩下的全让青玄呼噜噜喝光了,一点没剩!
第二天燕子兄弟带回来的信儿,不算好,但也没糟到哪里去。
原来青玄是玄羽部落族长的小儿子,七级的雄性,部落中最强的雄性,自然被他阿父寄予厚望。
可他最亲近的三哥年轻气盛,跟部落里其他雄性打赌,说要去雪山上采最漂亮的花,送给部落里最出色的雌兽,好让人家选他结契。
青玄架不住他哥的软磨硬泡,足足帮他在雪山上找了三天。
结果呢?花影子没见着,青玄的两只眼睛倒是给弄瞎了!
他三哥当时就吓破了胆,屁滚尿流逃出部落,影都没了!
他阿父气他是个没脑子的,直接撂下话,让他自生自灭。
他大哥,也就是金岩呢,早就嫉妒这个实力强劲,又深得阿父喜爱的弟弟。
如今见他落了难,那还不往死里踩?巴不得他立马死了才痛快!
要说这消息不算坏的地方,安玥忍不住有点小得意。
青玄是在雪山上找了三天花才瞎的眼睛,这里头的门道,她门儿清!她可太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