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可别说什么兽奴不兽奴的了。
规矩是这么说的,可我就是个没什么本事的雄性,满脑子想的,就是赶紧到狐族部落,能顺顺利利找到我的妻主罢了……”
刚给自己敲过警钟的安玥,脸上麻利地堆起笑脸,把治好青玄眼睛的功劳,一股脑儿全推到蓝黎送的药上面。
“治眼睛的药,是他哥费了老大力气求来的,临走前也给他送来了。是青玄他自己心灰意冷,不想继续留在玄羽部落。”
安玥回头看了一眼青玄,那家伙正蒙着眼,安安分分地靠在竹筐边。
她这话看似是跟石彪解释,可字字句句,不都是说给青玄听的吗?
“等他眼睛好了,就让他自己拿主意。我只是心善。顺手捡了个人,也犯不着非得把人家的自由攥在手里。
这要是换作咱们自己个儿,能自由自在的,谁乐意低人一等做个兽奴啊?”
之前赶路,石彪都是懒洋洋的没个正形,这会儿却一反常态,直勾勾盯着安玥,眼神都不带挪开一下的。
安玥心里咯噔一下,立马咂摸过味道来,石彪这家伙,显然是在试探她!
她赶紧收了收气势,故意装出往常怯懦的模样。
心里却在暗暗思索:估摸着前几天在玄羽部落,她跟族长硬刚那股劲头太过反常,让石彪和墨肃这两人起了疑心。
安玥垂下眼皮,把眼底的心思遮得严严实实。
再抬头时,她局促地搓着手,脸上换上点不好意思的笑。
“石彪大哥,这阵子跟你也混熟了,我这有个事儿,想麻烦你一下……
前两天在玄羽部落,多亏墨肃首领和大哥你替我出头撑腰,我就想着备两份谢礼,好好谢谢您二位对我的照顾。”
在到狐族部落之前,她还得跟黑虎商队,一块走老长一段时间呢。
安玥暗自提醒自己,可得绷紧了皮,可不能再露了半点儿破绽!
只是那句老话说得好: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安玥做梦也没想到,一个人的突然到来,居然让她猝不及防地就掉了马甲!
日头高照,暖洋洋的太阳照得人骨头都发软。
商队刚刚休息过后,继续赶路。
安玥正懒洋洋地瘫在驼兽背上,眼神被天上一朵像极了狐狸形状的云彩勾了去。
对赤炎那股子思念,原本深埋在心底,这会子却翻江倒海般地涌了上来。
安玥使劲眨了眨眼,把眼眶里的湿意压了下去。
冷不丁就听见前头墨肃声音如同惊雷,低沉地在耳边炸开:“站住!什么人?再往前凑,可就别怪我动手了!”
商队反应快得很,驼兽队立马在兽人的吆喝下,停住了脚。
刚才还无精打采趴在驼兽背上休息着的兽人,“噌”地全跳下地来,眨眼间化作兽形。
一双双兽瞳瞪得溜圆,直勾勾盯着四周,浑身都透着警惕。
怎么回事?这是遇上来抢劫的了?
安玥心里刚冒起这念头,立马又摇摇头否定了。
她扫了眼围着驼兽队的百十来号兽形,一个个膘肥体壮,气势汹汹的。
安玥忍不住心里冷笑一声:呵,看看这阵仗,哪有兽人傻成这样,敢拦黑虎商队的路抢劫?
这不是嫌自己命太长,纯属找死吗?
这回还真让安玥猜错了!
来的这兽人愣是头铁得很,压根不管领头的七级兽人,和周围这么多兽人的威胁,一声不吭,就直冲冲朝商队扑过来。
这一路太平淡,好不容易撞上点新鲜事,一生爱看热闹的安玥哪能错过?
她在驼兽背上一蹦站起来,踮着脚、抻着脖子使劲往前头张望,就见一道身影“嗖”地冲向墨肃,快得让人看不清。
还没等她看出点名堂,肩膀就被青玄按住了。
好吧,安玥是个战五渣的事,商队里人尽皆知,青玄也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
安玥不情不愿地撇撇嘴,乖乖坐回去,耐着性子等墨肃收拾完这突然冒出来的麻烦。
墨肃可是七级雄性兽人,后头还跟着一大帮弟兄,安玥半点儿不担心他收拾不了来人。
“砰——”一声闷响,像是肉体重重砸在地上的声音,安玥光是听着都觉得疼。
果然,那家伙连墨肃一击都没扛住,瞬间倒飞出去,比冲过来时还要快。
本以为这就完事了,没成想那兽人跟疯了似的,挣扎着爬起来,还要不管不顾再次往前扑。
安玥正纳闷呢,墨肃也沉不住气开口问道:“小子,你根本打不过我!就这么急着非要送死?图什么?”
“你们这些臭名昭著的流浪商队,袭击部落、掳掠雌性!今天就算救不出安玥,我也跟你们没完!”一声怒吼恶狠狠砸过来。
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她分明还听见了自己的名字!来的人认识她!到底是谁?
安玥心里咯噔一下,一把挥开青玄拦着的手,瞪圆了眼睛往前望去——
就见墨肃那庞大的黑虎兽形对面,有个身影摇摇晃晃的,浑身是伤,却硬挺着不肯倒。
那嘴边挂着血的银白色巨狐,那模样如此熟悉,不正是之前被她当成小屁孩的银朔吗?!
“银朔!停下——”
眼看银色巨狐后腿一绷,又要不要命地冲过来,安玥急得嗓子都快劈了叉,扯开喉咙就喊。
可银朔就愣了那么一下,只往她这边扫了一眼,眼神反倒更加狠厉,悍不畏死再一次冲了上来。
安玥脑子“嗡”的一声,瞬间清醒!
对啊!她现在是“安炎”,是个雄性!银朔认不出来她,也是情有可原!
可银朔才五级啊,跟七级的墨肃比,那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再挨一下子绝对扛不住!
他会死的!
这念头刚冒出来,安玥什么也顾不上了,瞬间就取消了易容卡的效果。
众目睽睽之下,她由一个身量颀长的雄性,变回了高挑纤细的雌性模样。
“银朔!快停下!你打不过墨肃的!我没事!你快停下啊!”
温软的雌性声音里,裹着显而易见的焦急和惊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