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晚月嘴角的笑容变得牵强。
“大师兄,你打算如何安排她?”
应无咎略一沉吟,觉得也不必隐瞒便直言相告:“我打算带她一起前去拜见师尊,求师尊收她为徒。”
盛晚月大惊:“大师兄,你疯了?!”
应无咎的师尊紫阳真人是九州大陆赫赫有名的化神大能,寻常修士就算想要见上他一面都难如登天,更别说能够成为其弟子。
那可是九州大陆无数修士做梦都不敢想的美事!
“大师兄,她一个外姓家奴,都未必能参加过宗门考核,有什么资格能成为宗主弟子!”
应无咎面无表情:“我自有思量。”
“大师兄……”
盛晚月还想争辩,应无咎的视线直接掠过她,落在祝明昭身上:“我带你去拜见宗主。”
“好。”
两人就这么并肩离去,留盛晚月红着眼,呆愣在原地。
其他同门对视一眼,纷纷上前安慰。
“盛师妹,你何必跟那样的人置气,不值当。”
“是啊,大师兄心里还是更看重你的,不过是见她可怜,给她个机会罢了。”
“盛师妹,你想想她要是真进了宗门,以后不是还得看你眼色行事,她算个什么东西啊。”
“……”
盛晚月听着同门的安慰,心里的那口郁气不仅没能得到疏解,反而越烧越旺。
他们什么都不懂!
祝明昭可以入青云宗,但决不能成为宗主的弟子。
她猛地推开身前的同门,快步往山门而去。
她要去找爷爷,爷爷一定能够阻止宗主收祝明昭为徒!
另一边。
应无咎已经带着祝明昭进了青云宗的山门。
踏进山门,熟悉的景致夹带着回忆,汹涌而来。
应无咎还在一旁主动介绍。
“这是青云梯,新入门的弟子都要完整的走上一遭,才算正式加入青云宗。”
祝明昭抬头看着青玉铺成的天阶,脑海中浮现的是她被人从青云梯最后一间上恶意推倒的场景。
她还记得她流了好多血。
血滴落在青云梯上,被长老说是不敬。
所以后来她带着伤,跪在青云梯上,一层一层擦去她留下的血渍。
“这是青云广场,平日的大课和一些祭祀活动都会在这里举行。”
是的,她前世就是在这里,被十几名弟子轮番发起挑战。
那日,众人的嘲笑比落在身上的拳头更令她感到痛苦。
应无咎带着祝明昭走过许多地方。
祝明昭每走过一处,心中的恨意就增添一分。
直到他们在紫阳真人居住的主殿停下,应无咎认真提醒道:“你等会儿进去见到宗主后,不要随意说话,师尊他老人家脾气不大好。”
祝明昭面上点头,示意明白,心里却冷笑一声。
脾气不太好是相当委婉的措辞。
紫阳真人在她心里,那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暴力狂。
在外人面前端方自持,可私下里但凡有弟子说错一句话,换来的就是毫不留情的一巴掌。
要知道化神修士的一巴掌可不是闹着玩的,一巴掌下去识海都快被震碎了,伤口更是十天半月都难以愈合。
当然,紫阳真人也不是对所有弟都这样。
对自己看重的弟子,比如大弟子应无咎就格外宽容。
“师尊,弟子应无咎回宗复命。”
应无咎在殿外恭敬行礼。
“进来。”
应无咎冲祝明昭点了点头,他便跟在应无咎身后踏入了主殿。
紫阳真人看着约莫三四十岁的模样,气质儒雅,蓄着短须,单看外表更像是一位文人墨客。
应无咎进入大殿后,再次行礼,又把此行的经历简单的诉说,最后他提起了祝明昭。
“师尊,她姓祝名明昭,是弟子在登仙镇所识,见她根骨不凡,特带回宗门,恳请师尊收录门下。”
“哦?倒是难得有能入你眼的人,抬起头来。”
祝明昭依言抬头,不闪不避地望着他。
她的眼睛很干净,一眼就能望到底。
紫阳真人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寻常弟子见到他哪个不是战战兢兢,低眉顺眼,她倒是胆大,难怪能被应无咎看中。
祝明昭前世刚被带回来的时候,被应无咎扔去外门做了五年杂役弟子,后来在外门大比中脱颖而出,这才得以拜紫阳真人为师。
所以她对于紫阳真人也很是了解,一个眼神,她便看出紫阳真人对她还算满意。
只要应无咎再从旁说和两句,她成为紫阳真人弟子便是板上钉钉的事。
可她从未想过再成为紫阳真人的弟子。
宗主弟子的名头对她而言,一文不值。
这一世,她要拜师,自然也该拜一个更强的。
当然她也不至于傻到当着紫阳真人的面,表示她不愿拜师的意愿。
反正有人比她更急。
紫阳真人有了收徒之意,不免又多看祝明昭两眼。
这一看就发现了有些不对劲儿的地方。
“你,你怎么长的……”
应无咎面色微变,门外突然传来一道威严的声音。
“老朽不请自来,还请宗主见谅。”
话音落下,一灰袍老者大步走近,身后还跟着脸颊发红的盛晚月。
祝明昭垂下眸,遮住一闪而过的笑意。
来得正好。
“宗主,听闻您要收徒?”
紫阳真人有些诧异:“这点小事怎么还惊动了盛长老?”
盛长老冷笑一声:“宗主收徒一事可大可小,关键还是看您要收的什么人。”
紫阳真人总算品出味儿来。
他看了一眼正偷偷瞪着祝明昭的盛晚月,面上看不出喜怒:“那盛长老以为我该收什么样的徒弟?”
“自然是知根知底,身世清白,天资上佳者。”
盛长老进入大殿后,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过祝明昭一眼,仿佛她是路旁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可他话里的字字句句却都是冲着她来的。
应无咎见紫阳真人沉吟不语,不由得站了出来。
“启禀师尊,长老,祝明昭她虽身世坎坷,却并非大奸大恶之人,她曾……”
“无咎,你可知道有些人心机深沉,为了获得他人的信任,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你难道就没想过像登仙镇那种荒郊野外,为何会突然出现一只铁皮蛮牛,并且就在你们遇袭的时候,恰好有人从那里路过。
这些难道不可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