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上的血腥气尚未散尽,众人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抹搀扶着慕清和的白影上。
“这姑娘……怎么看着有些眼熟?”慕容宴低声嘀咕,目光在慕璎身上打转。她的身形、她的眼神,甚至连说话时微微侧首的姿态,都像极了记忆中某个模糊的影子,可那层薄薄的面纱遮住了容貌,任谁也看不真切。
慕璎扶着慕清和,只想尽快带师父离开这是非之地。她指尖微微用力,示意师父快走,刚转身要踏上石阶,便被温白拦住了去路。
温白拱手,语气谦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这位姑娘,请留步。敢问姑娘贵姓?为何要带走慕老?”苍澜山庄刚经历一场混战,慕清和身份特殊,他不得不谨慎。
慕清和抬手按住慕璎的肩,对温白道:“温庄主不必多心,这是我门下的弟子,名唤慕璎。我身子不适,想尽快回断尘山休养。”
“舅舅!”慕容宴急忙上前,一脸担忧,“您伤势这么重,断尘山路途遥远,不如就留在苍澜山庄吧,庄里有最好的大夫,我也好照应您。”
慕清和却摇了摇头,态度坚决:“不了,断尘山虽偏,却能得清静。我这身子,经不起再折腾了。”他看了眼慕容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终究还是别开了头,“你们……各自安好吧。”
慕容靖站在一旁,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终究只是看着兄长决绝的背影,将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慕璎扶着师父,转身欲走,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回眸看向众人。她的目光扫过温白一行人,最后落在温白身上,声音清冽如泉:“今日诸位见过我的事,还请不要向外人透露。我师徒二人,只想安稳度日,不想再卷入江湖纷争。”
温白看着她眼中的恳切,又看了看慕清和疲惫的神色,郑重颔首:“姑娘放心,在下以及苍澜山庄,上上下下的家丁弟子定守口如瓶。”
得到保证,慕璎才扶着慕清和,一步步走下石阶,消失在山道尽头。白衣渐远,像一缕被风吹散的烟,只留下众人对那面纱下容貌的无限猜测。
千月洞内,烛火摇曳,映着上官烬晦暗不明的脸。
“秀针诀……”他指尖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没想到慕清和对那慕璎如此看重,连这压箱底的功夫都传了。”
叶疏垂首立在一旁,低声道:“慕清和当年被逐出师门,按理说不该再传医圣一脉的绝学。这慕璎能得他真传,可见在他心中分量极重。”
上官烬没说话,目光落在洞壁上那幅早已模糊的画像上。画中女子一身白衣,眉眼弯弯,正手持银针,笑得明媚。那是茶欣璎,是他藏在心底五年的执念,也是他当年未能护住的遗憾。
今日苍澜山庄大殿上,那抹带着面纱的白影再次闯入脑海。她的眼神,她施展秀针诀时的专注,甚至连转身时衣袂翻飞的弧度,都与记忆中的茶欣璎重合。
“她……真的像吗?”上官烬喃喃自语,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期盼。
叶疏迟疑道:“属下远远看了一眼,身形确实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只是隔着面纱,不敢确定。”
上官烬猛地抬眼,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叶疏,去查。”
“查?”
“查慕璎。”上官烬的声音斩钉截铁,“查她的来历,查她何时拜入慕清和门下,查她所有的过往……一丝一毫,都不要放过。”
他要知道,这个能让慕清和倾囊相授、能让他产生错觉的女子,到底是谁。她与茶欣璎之间,是否真的有什么联系?
叶疏心中一凛,低头应道:“是,属下这就去办。”
叶疏退下后,洞内只剩上官烬一人。他走到画像前,指尖轻轻拂过画中女子的脸颊,低声道:“欣璎,若你还在,会不会……也像她一样,一身白衣……”
无人应答,只有烛火跳动的噼啪声,在寂静的洞内回荡。
而此时的断尘山,茅屋前的药炉正冒着袅袅青烟。慕璎摘下面纱,露出一张清丽的脸,她正小心翼翼地为慕清和上药,动作轻柔,眼神专注。
“师父,这药涂上会有些疼,您忍忍。”
慕清和望着她,眼中满是慈爱,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璎儿,今日你在苍澜山庄露面,怕是会引来麻烦。”
慕璎手下一顿,随即笑道:“麻烦?有师父在,我不怕。”
她不知道,一场围绕着她身世的调查,已在千月洞悄然展开。而她与那位素未谋面的“茶欣璎”之间的联系,也将在不久的将来,随着叶疏的追查,一点点浮出水面,将她再次卷入江湖的惊涛骇浪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