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什么走?”
周舒婷把水杯重重墩在桌上,水溅出来打湿了桌布,“这是我们司家的地盘,要走也是她走!”
厉繁星停住脚,回头只是冷冷地看着她,“这可是你说的。”
眼看她要带走孙子,周淑婷急得拿起了电话,“我现在就打电话让我儿子评评理,我倒要让他听听,他娶的好媳妇是怎么跟我这个婆婆说话的!”
随即拨通司君越的电话,开了免提。
“君越!你快回来!你老婆要翻天了!”
电话一接通,周舒婷就开始哭嚎,“她不准我带晓晓见晚月,还说要带走晓晓永远离开司家……我可是他奶奶啊,她凭什么这么对我!”
厉繁星站在原地没说话,客厅里只剩下周舒婷的哭诉声和电话那头隐约的键盘声。
司君越沉默了几秒,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妈,您先别激动,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就是厉繁星容不下我,我在这个家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了。”
这是厉繁星第一次见婆婆在她面前撒泼,以前她还会忍一下,如今当着林晚月的面倒是做得出来。
周舒婷拔高音量,“晚月好心来看看晓晓,她回来就摔脸子,还说不准晓晓认晚月当干妈!君越你说说,哪有当妈的这么霸道?”
“妈,”
司君越的声音沉了沉,“晓晓的干妈,是不是应该先问问繁星的意见?”
周舒婷愣了一下,像是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说,您不该越过繁星这个妈妈,替晓晓做决定。”
司君越无奈地叹了口气,“妈,您别闹了,我现在很忙,有什么事等我回去再说。”
“我……”
周舒婷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最后“啪”地挂了电话,胸口剧烈起伏着。
厉繁星也有些意外,她没想到司君越会这么直接地站在她这边。
以前他总是替他妈解释圆话,要么说“妈年纪大了别跟她计较”,要么说“你让着点她”。
“你看看!你看看他!”
周舒婷指着手机,气的手都在抖,“娶了媳妇忘了娘!我算是白养他了!”
林晚月赶紧递上纸巾,低声劝道:“阿姨,您别往心里去,君越也是一时糊涂……”
“糊涂个屁!”
周舒婷一把甩开她的手,迁怒似的吼道,“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非要来,哪有这些事!”
林晚月被吼得眼圈一红,委屈地低下头:“对不起阿姨,我不是故意的……”
厉繁星冷眼看着这场闹剧,心里没什么波澜。
她摸了摸司晓的头,“晓晓,跟妈妈回房间。”
司晓看看奶奶,又看看林晚月,最后还是拉住了厉繁星的手:“妈妈,奶奶是不是生气了?”
“没事,奶奶只是累了。”
厉繁星抱着儿子往楼梯走,经过林晚月身边时,脚步顿了顿,“林小姐,喜欢孩子就自己生一个,麻烦别黏着别人家的孩子。”
林晚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周舒婷的哭声打断。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儿子不疼,孙子也快要不认我了……”
司晓忽然仰起头问:“妈妈,爸爸是不是不喜欢奶奶了?”
厉繁星蹲下来,看着儿子清澈的眼睛,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她摇摇头:“不是,爸爸只是觉得,奶奶不该不跟妈妈商量就带外人来家里。”
“月月阿姨不是外人呀,奶奶说她是晓晓的第二个妈妈。”
厉繁星的心沉了沉。
孩子不会说谎,这些话显然是周舒婷和林晚月平时灌输给她的。
她摸了摸儿子的头,轻声说:“等你长大就知道了。
看着儿子跑向房间的背影,厉繁星靠在墙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三天后,咖啡厅里。
裴微微约厉繁星出来,说是关于司晓身世的事有了新进展。
原本她看到报告后已经打消了对儿子身世的质疑,可裴微微说让她务必要去一趟。
“有些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繁星,我不想你被蒙在鼓里。”
通过这几天的奔走调查,裴微微发现厉繁星三年前的生产记录全都没有了。
医院给的说辞是,旧址搬迁,系统更新,一部分资料丢失。
可怎么偏偏就她的那份丢失了呢?
厉繁星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意识到是有人在阻挠自己调查当年的事。
“你怀疑司家在背后?”裴微微小心翼翼地问。
“很有可能。”
厉繁星盯着那行字,指尖冰凉,“资料丢失这样低级的错误,不可能会发生,微微你也是医生,应该明白的,对吧?”
裴微微提醒道:“会不会是司君越不想让你查?”
她的话惊醒了厉繁星。
“他是第一个接触孩子的,这件事他肯定比别人清楚。”裴微微继续分析。
当初,厉繁星临近分娩,裴微微是想让她去他们医院生的,可因为司君越不同意就作罢了。
在厉繁星心里,始终记得自己生的是女儿。
除了司君越和儿子对林晚月的维护,就连一向排外的婆婆都不惜为她跟自己翻脸,林晚月的身份绝不简单!
这个想法再次让她跌入谷底。
“微微,我得回家找些资料。”
说完,她就独自离开了咖啡厅。
不是回家,而是去另一个地方,那里一定会有线索。
漆黑的屋子里,她翻阅资料正看得出神,窗外突然闪过一道黑影。
厉繁星猛地抬头,只见楼下停着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面包车,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男人正往楼道里看。
这么晚了,谁会来司家老宅?
她迅速将住院记录塞进《婚姻法》的书页里,藏进书架最底层,又用几本厚厚的育儿书挡住。
刚做完这一切,那道身影就进了屋。
厉繁星抓起桌上的水果刀藏在身后,贴着墙往屋外退。
门被推开的瞬间,她看清了来人的脸,正是前两天撞她车的那个人。
“厉小姐,我不想伤人,只想拿回你手里的东西。”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厉繁星的后背抵着衣柜,手心全是汗。
“交出来吧。”
男人上前一步,压了压帽檐:“得罪了。”
“谁让你来的?”
厉繁星靠在墙壁,眼角的余光扫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故意拖延时间:“你再不走,我就报警了。”
“报警?”
男人冷笑一声,突然扑过来抓住她的胳膊。
厉繁星侧身躲开,手里的水果刀划在对方的手臂上,留下一道血痕。
“敬酒不吃吃罚酒!”
男人恼羞成怒,伸手去抢她身后的书架。
厉繁星扑过去阻拦,两人扭打在一起,书架上的书哗啦啦掉了一地。
混乱中,一份关于她的文件从书堆里滑出来,掉在地上。
其中一张黑白照片飘到厉繁星脚边,上面是个襁褓中的婴儿,背后用钢笔写着一行字:“1995年12月12日领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