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直接触动了张心怡的痛处。
头底下后眼圈范红,身体不住的颤抖程翔看的出来姑娘很想控制情绪。
半晌张心怡说道。
“我是财经大学毕业生,在外地一家公司做会计师助理。”
“家里出了些事我不得不辞职,找这些兼职时间更灵活一些。”
程翔没有马上追问而是再次给张心怡倒了杯热茶。
“慢慢说,不着急。”
张心怡抬眼仔细观察程翔,犹豫要不要对一个陌生人倾诉毕竟程翔年纪不大应该不是坏人。
可能是饥饿感缓解后的放松,也许程翔的举动态度打动了姑娘。
张心怡慢慢讲起自己家里的困难。
“我爸……赌博。”
“以前只是小打小闹,但这两年越来越严重。前几个月,他借了一笔高利贷,结果全输光了。”
张心怡用手抠着桌缝说道。
“欠了多少?”程翔知道这种事情在哪都屡见不鲜问道。
“二十多万的本金利息每天都在增加。前段时间那些讨债的人天天来家里闹!
我爸躲起来了,家里只有我妈和妹妹。
我妈本来身体就不好,被这么一折腾上周住院了。”
程翔听着感觉这剧情怎么这么熟悉?
好赌的爹,生病的妈,年幼的妹妹,不幸的她……
“你妹妹多大了?”
“十四岁,正是读书的年纪。”张心怡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她很懂事,很聪明,我不想让这些事影响她的学习。”
程翔忍不住捂住额头我今天撞的不是一个人,是撞到了世间的疾苦,是被时间磨平棱角的不幸啊!
“所以你辞掉了正职,做这些兼职是为了能有更多时间照顾家人?”程翔搞清楚了事情原委。
张心怡双手捧着水杯像兔子捧着胡萝卜一样点点头。
“医院离家近,我可以在妈妈和妹妹之间来回照顾。”
“公司不让请那么多假,只能辞职。现在靠做兼职,虽然累点,但至少时间自由。”
程翔看着眼前这女孩才二十出头,就要扛起整个家庭的重担却没有一句抱怨。
“那你爸呢?能不能联系上?”程翔想起关键问题问道。
张心怡的眼里出现水雾。
“联系不上至今没有消息。债主找不到他,就来找我们。”
程翔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
这种不负责任的父亲,把家庭推入深渊后自己却逃之夭夭,实在让人愤慨。
“你现在住在哪里?”
“我家是城边的棚户区。”
程翔知道北海市国道旁边是有一片棚户区。
环境脏乱差,治安也相对乱一些。
“你知道跟你爸签合同的人是谁吗?”程翔直截了当的问道。
张心怡拳头握紧,咬牙说道。
“知道,是这片有名的大混子。”
说到最后三个字时语气很重。
“那些讨债的,自称我爸是欠了九哥的钱。这边都叫他九哥!这边的麻将馆还有KTV基本都有他的买卖。”
程翔咬了咬干涩的嘴皮,九哥这个名字在北海市他倒是第一次听说。
不过像这样的地方性黑恶势力,在每个城市都有一些。
程翔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后招手叫来服务员。
“麻烦帮我打包两份菜,要刚才上的这些。”
服务员点头离开张心怡疑惑的看着程翔。
“今天真的很感谢你,但我得赶紧回去了。”
她说着就要站起来,却因为小腿部的疼龇牙咧嘴。
程翔连忙起身扶住后说。
“我今天撞了你,你受伤了,这肯定会耽误你工作。”
“这几天的工钱和营养费我给你转一万。”
张心怡闻言瞪大了眼睛。
“不不不,这太多了!我就是小腿青了一块,根本不耽误工作的!”
程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咱们先加个绿泡泡,多少钱不着急讨论。”
张心怡犹豫了后还是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手机是几年前的老款,但被擦的很干净。
二人加好友后,程翔立刻操作转账。
张心怡看着手机上弹出的收款提示,脸上出现了复杂表情。
“这真的太多了……我不能收……”
程翔看着张心怡的眼睛开着玩笑说道。
“别客气了,形式比人强!你先拿着应急,也没有利息。”
“以后我困难了你再借我。”
张心怡的眼圈微微发红,轻咬着嘴唇拒绝的话在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半晌点了点头说道。
“我一定会还你的,你信我!”张心怡声音有点哽咽。
程翔能看出张心怡是个要强的姑娘。
从她落魄的家庭环境,还能考上重点大学就能看出来。
要强的性格不愿轻易接受别人的帮助。
但要强解决不了现实问题。
有时候,接受帮助也是一种勇气。
服务员这时拿来打包好的两份菜,程翔接过递给张心怡。
“你母亲在医院也没吃饭吧?”
张心怡接过打包盒,点了点头真心实意的感谢。
“谢谢你。”
结完账后二人走出餐馆,夕阳西下,柔和的光线洒在街道上。
程翔开车门等张心怡坐好后轻声问道。
“去医院吗?我送你。”
“嗯,谢谢。”张心怡点点头,轻声说出了医院的名字。
路上,程翔偶尔瞄一眼张心怡。
女孩安静地坐在副驾呆呆的望着夜色,不知在想些什么。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了北海市第三附属医院门口。
“你母亲在哪个病区?我送你上去。”程翔熄火后问道。
“内科五病区,不过……不用麻烦你了,已经很感谢你送我过来。”
程翔坚持道。
“我上去看一眼,不进屋你别紧张。”
五楼内科病区,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张心怡轻车熟路地走到一间三人病房前,推门而入。
病房里,几张病床被浅绿色的帘子隔开。张心怡走向最里面的一张床。
“妈,我回来了。”张心怡语气轻快,好像一天的委屈都不见了。
程翔站在远处,看到一位约五十岁的妇女躺在病床上。
女人脸色苍白,眼睛下有明显的黑眼圈显得十分憔悴。
但从轮廓上看,年轻时一定也是个美人,和张心怡有几分相似。
“心怡,”女人微微抬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今天工作顺利吗?你吃饭没有?”
张心怡轻轻抚摸母亲的手坐在床边将打包盒放在床头柜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