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叔反应极快,立刻压低声音对苏家母女命令道:“快!上楼去!别出来!”
他给小荷递了个眼色,两人迅速朝门口走去。
德叔虽然年迈,但脊背挺得笔直,眼神依然锐利。
“妈,我们不跟上去吗?”苏棠有些担心。
德叔年轻时再能干,可毕竟年纪大了,听门外那毫不掩饰的恶意砸门声,她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走,先上楼看看。”苏母一脸严肃。
母女俩在二楼主卧的窗帘后藏好身,透过缝隙紧张地观察着楼下院门口的动静。
“德叔是你外公在战乱中救回来的……”苏母声音轻柔,给女儿讲起那些过往。
当时德叔年纪太小,又被吓到,不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家在哪。
外公就让他跟自己姓,并起名唐永德,一直养在身边,悉心教导。
在那段最艰难的岁月里,他们历经多少次生死相依,早已习惯把后背交给对方。
在外公心里,德叔早已是真正的家人。
可德叔总怕自己的出生,会给唐家带来麻烦,一直对外称自己只是帮工。
也因此,德叔就连遇到喜欢的姑娘,都不敢求娶。
直到那姑娘生下第一个孩子,因为是女孩,被夫家嫌弃,竟还准备将她丢弃。
那姑娘不顾产后身体虚弱,求德叔帮忙给孩子找条活路,找好人家收养她。
没想到,德叔竟自己收养了那个女孩。
听到这里,苏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那女孩就是荷姨。
她也心疼德叔,拉着妈妈的手安抚:“妈,你放心,我会好好孝顺小外公的。”
苏母欣慰地笑笑,忽地,她目光倏地凌厉。
院门口站着一个胖得溜圆、满脸横肉的男人,脸上堆着猥琐油腻的笑容。
苏棠心里不禁感叹,在这个时代,能养出那么多肥肉,这男人要么太过自私,要么背景强大。
看清男人的脸,苏母毫不掩饰眼里的厌恶。
很明显,妈妈认识他,苏棠压低声音问:“妈,那是谁?”
对着女儿,苏母眼里满是无奈:“是小荷的亲生弟弟,陈生。”
苏棠不理解,疑惑道:“荷姨怎么还和原生家庭有联系?”
看荷姨拿着的手电筒灯光不停颤抖,两姐弟也不像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小荷和她亲生父亲陈才长得极为相似,加上当初那姑娘来找德叔帮忙,也没遮掩。”
苏母叹气:“知道小荷能赚钱后,那家人就扒着她吸血。要不是德叔压着,她估计早被她亲爹和弟弟卖了。”
“妈,小外公年纪大了,如果荷姨不立起来,我怕会出事。”
苏棠很清楚,“女人能顶半边天”这句口号,现在真的只是口号而已。
即使在后世,依然有重男轻女的思想,依然有儿子才能继承香火的说法。
女子虽艰难,可却也有很多,自强自立,摆脱束缚的成功例子。
如果荷姨一直躲在小外公身后,万一哪天,小外公不能再为她遮风挡雨……
他们会被这一家人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德叔和小荷背对着窗户,说话声不大,两人只能紧紧盯着陈生的表情来猜测大致的情况。
只见陈生趾高气扬,得意洋洋地几次伸手去拉小荷,却都被德叔挡得严严实实。
几个回合下来,男人明显失去耐心,伸出手指,戳着德叔的胸口威胁。
他身后一群流里流气的青年也蠢蠢欲动,已经开始活动手脚。
苏母暗道不好,留下一句“你待着别动”,一阵风般消失在窗口。
苏棠紧紧攥着窗帘,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一会,她看到妈妈飞快冲出洋房,直达小院门口。
也不知道妈妈哪里找到的铁棍,二话不说,抡起铁棍,狠狠朝男人手腕敲了下去。
“嗷~~~~~~”陈生抱着手腕,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
苏棠看得目瞪口呆,咽了咽口水,原来她妈妈这么的……彪悍勇猛吗?
见男人示意身后青年动手,苏棠一股热血冲上头,急匆匆下楼。
她在客厅里跟只无头苍蝇一般,转悠了一圈。
为什么妈妈可以顺手抄起铁棍,而她却什么都找不到?
等等,她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怎么忘了空间里有防身武器!
苏棠握着电击棒兴冲冲跑出门,还好现在的院子里不像后世那样装满路灯。
她放轻脚步,猫着腰,悄悄接近他们。
认真学习妈妈人狠话不多这个优良传统,对准离她最近那人的后腰,苏棠快速按下开关!
“啊……”
“啊……”
“啊……”
“啊……”
电光火石间,四个背对着她的青年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被强大的电流击中。
惨叫着浑身剧烈抽搐,一个个像烂泥一样瘫倒在地!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傻了眼。
苏棠不敢有丝毫停顿,飞快地从空间里又掏出三根电击棒。
不由分说地塞进苏母、德叔和小荷手里:“快!按这里!”
三人带着好奇,又有一丝丝紧张,下意识听话地按下开关。
“滋滋——!”
“滋滋——!”
“滋滋——!”
三根电击棒顶端同时爆发出幽蓝的电弧,电流声此起彼伏。
这诡异的现象,让陈生脸上的得意和嚣张瞬间消失不见。
他惨白着脸,躲在仅剩的几个青年身后。
“建国后……建国后,不许成精!你们从哪里找来的妖精!”胖男人指着苏棠,尖叫着后退。
几个青年也不知所措,一听是妖精,眼神里除了恐惧,还混杂着贪婪与不怀好意的打量。
“你才妖精!你全家都是妖精!”苏棠举着电击棒威胁,“你们要是敢把今晚的事说出去……”
她从空间里取出绿色荧光手电筒,从下巴往上照,阴森森道:“我就让你们再也醒不过来!”
“你……你给我等着!”陈生留下这句威胁的话,肥胖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
头也不回地狂奔,连滚带爬地消失在黑沉沉的夜色中。
剩下的几个青年面面相觑,看看地上还在抽搐的同伴,又看看胖子消失的方向……
最终,咬着牙,硬着头皮上前,小心翼翼问:“我们以后绝对不来了!能……能让我们把人带走吗?”
“赶紧走~”苏棠挥着电击棒。
“谢谢!谢谢!”几个青年手忙脚乱地扛起地上瘫软的同伴,跌跌撞撞地跑了。
一直强撑着的紧绷神经骤然松弛,小荷再也支撑不住,靠在墙上,压抑的哭声终于爆发出来。
苏母把门重新锁上,听到哭声,抱着她,轻轻安抚:“别怕,没事了。”
德叔长叹一声,转身回到屋里,苏棠上前忙扶着小荷,也跟着回去。
“小外公,他们经常来吗?”苏棠一边轻拍小荷的背,一边打听情况。
“哎,最近两年常来,我这身子骨也不知道还能护她到几时。”德叔有些恨铁不成钢。
甚至有些后悔当初把孩子留在身边,如果当初把她送到外省去,就不会经历这些糟心事了。
“我……我会改的……德叔,你别这么说,呜呜呜……”小荷抽抽搭搭,努力克制,却还是越哭越伤心。
苏家母女俩静默不语,对视一眼,人哪是那么容易改变的。
但母女俩心里早已开始盘算,怎么处理那一家子人,和今晚的那群青年。
“小荷,你带棠棠上楼取东西吧!”德叔支开两人,明显是想和苏母单独谈谈。
苏棠乖巧地扶着小荷一起上楼,泪水落在她的手臂上。
脑海中疯狂涌出一段与今晚有关却又与截然不同画面。
怪不得上一世她对德叔和小荷的存在,一无所知。
如果今天她和妈妈不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