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数据我们明天再测。”
苏棠果断将所有草稿和本子收拢,用力推着白妩往房间走:“现在,立刻,马上睡觉!”
“知道了知道了!”
白妩被她推得一个踉跄,揉着酸痛的腰,不耐烦地应着。
她懂被数据折磨的郁闷,摇着头回到房间,数据还在脑子里盘旋,苏棠本想着再进空间查资料看看。
可身体一沾到硬邦邦的床板,浓重的睡意如同潮水般瞬间将她吞噬,连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她是被翻身时腰背的酸痛给弄醒的,全身骨头像是被拆开重组过。
双脚一着地,小腿肚更是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以至于她走起路来,跟后世的机器人姿势不能说很像,只能说一模一样。
“哈哈哈……”白妩很不给面子地笑得前仰后合,“苏黛玉!你这腿……今天还能上山?要不我委屈点,踢着你滚着上去?”
苏棠瞪了她一眼:“笑笑笑,你就比我好很多吗?”
白妩脸上笑容一僵,随即从长凳上“噌”地站起来。
她挺直腰板,轻快地走了几步,甚至还小跑了一圈,得意地抬着下巴:“如何?”
苏棠气得牙痒痒,懒得理她,机械地转身去洗漱。
见她离开,白妩脸上的得意瞬间垮掉,龇牙咧嘴地“嘶”了一声,整个人瞬间矮了半截,艰难地挪回长凳坐下,忍不住小声哀嚎:“嘶……这腿……酸死我了!”
白奶奶好笑地点了点她的额头:“谁让你非要逞强欺负棠棠!”
“我哪欺负她了!”白妩揉着酸胀的大腿,嘴硬道,“刚才你们不也笑了嘛!”
“我们可没你笑得那么大声,跟打雷似的。”白爷爷毫不留情地揭穿孙女。
白妩竟无言以对,只能低头闷声扒拉早饭。
陶正义和小萝卜头们准时准点来到院门外,白妩看到他们立刻招手:““快进来!””
苏棠手脚麻利地把桌子收拾干净,孩子们乖巧地排排站,问好入座,完全不需要指挥。
短时间内,她们只打算教语数两门功课,后续根据每个孩子的学习进度调整上课内容,循序渐进。
课后,发出去的水果糖只有两颗,陶正义和陶彩云上课最认真,作业完成得也最好。
其他小萝卜头眼里满是羡慕,那眼底熊熊燃烧的斗志让苏棠和白妩好像看到她们小时候。
“姐姐,要不今天歇一天?”陶正义把眉头皱得跟村长似的,担忧地看苏棠以怪异地走姿回房拿背包。
“我没事。”苏棠扯出一个笑容,“走慢点就好。”
那个数据点的问题,她还是想尽快解决,不然后续的进程都得推后。
“回家路上别贪玩。”白妩叮嘱孩子们,“明天见。”
小萝卜头们一个个脚下像生了根,眼巴巴盯着她,小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白妩瞬间明了:“你们……该不会也想一起上山吧?”
“一起上山!”小萝卜头们高兴地异口同声,高举着小手蹦蹦跳跳。
“这……”白妩身体一僵,立刻向苏棠投去求救的目光,“不好吧?这么多人……”
哪知苏棠笑得眉眼弯弯:“怎么不好?人多力量大嘛!”
白妩凑近苏棠耳边,压低声音:“这么多小祖宗,我……怕享不了这福啊!”
可一对上小萝卜头们一双双闪亮的眸子,她还是默默同意了。
小孩子们高唱着《红星歌》,一路欢快地迈着整齐的步子出发。
苏棠用她那“机器人步伐”紧跟其后,再一次成为村里的焦点。
“哟,才一天就走不动了啊?”
“别多嘴,就算人家不出门,那也是8工分,你有吗?”
“切,谁知道他们关起门来在做啥!”
“别瞎咧咧!人家小知青昨天为了这事,差点摔下山。”陶刚太爷爷重重磕了磕手里的土烟斗。
“你怎么知道的?跟着去了?”旁边的大婶一边摘菜,一边伸着脑袋问。
“我家刚子说的。几个孩子在学校,没学进多少知识,昨个一天,回来又是写又是唱的。”
太爷爷目光悠悠,“你们啊!该睁开眼看看了。”他吐出一口浓烟,慢悠悠地踱步回家。
只留一地神色各异的村民,心思浮动,目光在那两道惹眼的身影上停留。
苏棠并不在意那些或嘲讽或轻蔑的视线。
身体虚弱她承认,但最近这么折腾都没生病,她已经很满足了。
不过是没习惯这样的强度,肌肉酸痛而已,过两天就好了。
好不容易爬到半山腰,刚坐下歇一会,陶正义急匆匆地从前方折返,眼里含着泪:“呜呜呜……白妩姐姐她……”
苏棠腾地站起身,一听白妩出事,连身上的酸痛都被她屏蔽了:“白妩怎么了?”
“标杆……不见了,昨天标记的点被毁了……白妩姐姐重新确认的时候中了陷阱……”
话音未落,苏棠的两腿像装了马达,疯了一样朝山上跑。
“白妩姐姐……别……别怕,我会搓绳的……很快可以把你拉上来。”
陶杏坐在陷阱旁,一边强忍着眼泪,一边用红肿破皮的小手,飞快地把草藤搓成绳。
白妩脸色惨白,几次尝试站起来,但只要稍稍一动,小腿就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疼,猜测十有八九是骨折了。
她死死咬着下唇,强忍痛意,尽量用最温柔的声音安抚落泪的小人儿:“小杏儿不哭,姐姐没事,别搓了,你小手都破了。”
“呜呜呜,不要。”陶杏倔强地摇头,泪水大颗滚落,一把拉过身边早已吓呆了的陶彩云,“彩云姐,快,我们一起搓!一定要救姐姐出来!”
“好……好!”陶彩云如梦初醒,慌忙蹲下,学着小杏儿的动作一起搓绳。
另一边,几个男孩按照陶正义分配的任务,小心翼翼地在周围寻找失踪的标杆。
“志强,是不是那个?”
陶刚忽然兴奋地指着不远处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枝叶间隐约透出一抹蓝色!
他昨天听大哥陶勇说了山上的事,知道姐姐们为了建造蓄水池有多努力,真希望自己也能帮上忙!
陶志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眯着眼睛,身体左右移动寻找。
终于,他眼睛倏地一亮:“对,就是那个。”可随即,小脸一垮:“太高了,我们拿不到。”
他们围着树,抬着小脑袋,目光灼灼地盯着蓝色布条,似乎这样,就能把它盯下来。
苏棠跟着陶正义冲向昨天看中的凹地,陶杏手中的绳已经搓得老长。
“苏棠姐姐,呜呜呜……我……只搓了那么点……”陶杏懊恼得不行,怪自己速度太慢。
“够了,小杏儿。”苏棠心疼地看着起泡磨破的小手,心疼地给她呼呼。
接过绳,把一头扔进陷阱,趴在陷阱边问:“白妩,你怎么样?能动吗?”
粗略看了下,陷阱挖的不深,很明显对方不想弄出人命,只是想让她们知难而退。
“苏棠,我的脚应该骨折了……”白妩疼得满头冷汗,嘴唇都被咬出了血印,故作轻松地玩笑道,“你一个人不行……”
苏棠心里一酸,倔强地拉着绳子另一端:“不试试怎么知道?”
白妩还想劝,可站在苏棠身后的一排小萝卜头们,眼神坚定,异口同声道:“不试试怎么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