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室的木门发出“吱呀”的响声，林默被灰尘熏的够呛，手背不小心撞在一旁档案架上，落下本泛黄的册子，封面上写着《神选者天赋大全》。

“小心点。”陈岚伸手扶住他的腰，指尖触到块硬邦邦的东西——是那半块烤红薯，被他死死揣在兜里，形状都压变了。她突然笑出声，“你打算把它当成传家宝？”

“这可是老钟表匠的心意。”林默护着兜里的红薯往后躲，却没注意到陈岚耳后泛起的红晕。档案架最高层的《雾源观测日志》正安静地躺着。

陈岚掂着脚去够时，手腕上的剑穗突然腾空而起，把书轻轻一拽。册子准确无误地落在他怀里，林默听见纸页间传来声满足的叹息，和钟楼里墙塌时的声音一模一样。

“第37页。”他凑过去翻书，手指刚碰到纸张，突然被什么东西扎了下。书页间夹着根黄铜齿轮，齿间还卡着半根头发。

“老钟表匠还挺爱掉头发。”林默举着齿轮打趣地说，却看见陈岚的脸突然白了。她指着书页上的插图，指尖都在抖——画着个齿轮状的胎记，位置就在膝盖内侧，和林默刚才露出来的那片枫叶胎记重叠在一起。

“这是...”陈岚的声音发颤，突然想起基地医务室的旧档案里，有张婴儿的出生证明，母亲栏写着“钟雅”，正是老钟表匠的女儿。

林默突然捂住耳朵，第七把剑的说明书正化作大量的文字钻进脑海：“守关人血脉需双生印记，枫叶承古，齿轮启今，二者相触，雾源自现...”他还没消化完，就被陈岚拽着往档案架后跑，“有人来了！”

两人刚躲起来，就听见皮鞋踏在地板上的响声。张叔的声音贴着档案架传来，带着诡异的兴奋：“那废物果然能激活说明书...等拿到雾源坐标，战争之神大人定会赐予我更强大的力量，哈哈哈！”

林默的心头一紧，他盯着陈岚耳后那颗痣，突然想起剑穗扫过张叔手背时，那老家伙腕处闪过的黑色纹路——和神孽门缝里渗出的黑雾同色。

“他被神明控制了。”陈岚的嘴唇贴着他的耳廓，气息的温热让他脸一红，但很快又冷静下来，“净化之光对被附身者没用，得找到他身上的'神恩'（被神明赐予的恩泽，得到可获得神明的力量）载体。”

张叔正背对着他们翻书，左手无名指上的银戒反射着白光，戒面刻着个极小的“战”字——是战争之神的标记，和陈岚净化之光的源头如出一辙。

“戒指。”林默的指尖戳了戳她的手背，突然发现她作战服袖口的破洞处，露出道淡粉色的疤痕，形状像片蔷薇花瓣，“你的伤...”

“小时候被野蔷薇刺的。”陈岚的耳尖红得滴血，突然往他怀里塞了样东西——是第七把剑的玉佩，“捏碎它能引开他，我去拿日志。”

玉佩刚碰到林默的手心，就传来老钟表匠的声音，像在耳边低语：“丫头总爱逞能，小子，记得拽住她的后领。”

林默还没反应过来，陈岚已经像只黑猫窜了出去。张叔的戒指突然炸开黑光，林默赶紧捏碎玉佩，粉色的光雾瞬间弥漫开来，那些黑雾一部分缩回到了戒指里。

“要抓住他！”张叔的眼镜掉在地上，露出双布满血丝的眼，指甲突然变得乌黑。林默拽着陈岚后领往后退时，后腰撞在铁柜上，震落了个铁皮盒，里面滚出堆子弹壳，每枚都刻着个“哲”字。

“是阿哲的备用弹。”陈岚捡起枚往张叔脚下扔，子弹壳在地面转着圈，发出“嗡嗡”的声响，竟逼得黑雾不敢靠近，“她在弹壳里注了净化之力！”

林默突然想起阿哲总说“子弹要像冰块”，原来那些发烫的子弹壳，早被偷偷藏满了温柔。他抓起三枚弹壳往张叔身上扔，却在转身时被陈岚拽住，“看他衣领！”

张叔的白衬衫领口别着枚徽章，和陈岚的紧急信号弹徽章一模一样，只是上面刻着的编号不是基地代码，而是“073”——老钟表匠的工号。

“是他偷了老钟表匠的遗物！”林默突然明白，那些被附身者总会被守关人的物件克制。

陈岚的剑穗突然绷直，卷住徽章猛地往外拽。张叔发出杀猪般的惨叫，黑雾从他七窍涌出，在地上聚成个扭曲的影子，却被阿哲的子弹壳圈在中央，动弹不得。

“快念说明书最后一段！”陈岚的声音带着喘息，白光在她掌心随时可灭，“守关人的血脉能净化神恩！”

林默盯着书页上的文字，突然发现那些字母能连成段旋律，像奶奶唱的童谣。他跟着节奏念出声时，第七把剑突然挣脱陈岚的手，悬浮在半空，剑身亮起金光，在地面拼出了个巨大的罗盘，指针稳稳指向西北方——雾源的真正位置。

“原来说明书是首歌。”林默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砸在《雾源观测日志》上。

张叔瘫在地上抽搐时，林默在他口袋里摸到个小本子，最后页画着幅地图，标注着基地的秘密通道，终点是医疗室的储藏柜。胖婶的红烧肉香味突然从通风口飘进来，林默的肚子叫了起来。

“饿了？”陈岚突然笑出声，抢过他手里的烤红薯咬了口，嘴角沾着点焦屑，“老钟表匠说过，拯救世界前得先吃饱。”

“老钟表匠？又是老钟表匠，他难道什么都跟你说过？”

林默刚想提醒她嘴角有东西，就看见她抬手抹了把，却又把焦屑蹭到了脸颊上，在余辉的照耀下显得有点可爱。窗外的猩红雾霭不知何时又淡了些，能看见基地广场上，那只叫“三点十七”的黑猫正蹲在旗杆上，嘴里叼着枚子弹壳，对着西北方“喵”了声。

“它在给阿哲报信。”陈岚把咬过的红薯递给了他，“说明书上说，雾源在满月夜最虚弱，还有三天就是满月。”

林默咬着红薯，突然发现这半块焦黑的食物，比穿越前吃过的所有山珍海味都香。他看着档案架上晃动的光斑，听着剑穗轻轻的哼唱，突然觉得那些被称为“废物”的日子，似乎都成了此刻最甜的糖。

医疗室的方向传来胖婶的大嗓门：“赵虎那傻小子的钢管真能熔成弹弓！小崽子们快来抢啊！”林默的手指抚过《雾源观测日志》第37页，那里用铅笔写着行小字：

“当第七把剑唱起歌，所有等待都会发芽。”

他抬头看向陈岚：“准备好了吗？我们要去摘月亮啦。”

而第七把剑还在轻轻哼唱，剑穗上的光雾，正慢慢织成条通往西北方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