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的烛光下,我铺开祖父留下的古旧地图。嘴里还嚼着已经发黑干瘪的萝卜干那是我找到的为数不多的好东西。地图上面的字已经模糊不清,但路线依旧清晰可见。令我印象深刻的是中间那个巨大的孔洞,宛若深渊巨口。
“就是这个!”父亲眉头紧锁着,一把将地图从我手中夺过。
“得把这个送到克莱尔那里……”他的眉头依旧紧锁,嘴里不知念叨着什么。
“放心,一定会没事的。”母亲从后门走过来,她依旧那么端庄美丽,破旧的衣服后仿佛伴着一抹云彩,脸上还流露着一丝笑意。
话音未落,便听到一阵轻微的金属门轴转动声,紧接着是哥哥沉稳而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一缕昏黄的夕阳余晖穿透他宽厚的背影,洒在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他脸色凝重地带回了前线的战报。夕阳下,他的身影被拉得长长的,每一步都似踏着沉重的鼓点。
“敌军的火力猛烈,我们的战线已近崩溃边缘。斯科威尔,我们的首领,正紧急召集所有下层积极人士,准备商讨对策。并且他还准备向下层征兵,我负责挨家挨户的通告,路过这里就回来看了一眼。”
他坚毅的眼神转向我,脸上的神情变得突然变得和煦起来。
“莱斯利特,你就别去了,这个家……有我一个就够了!”
他的眼里闪烁着泪花。亦或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转身走向了外面。
“等等。”父亲含喊住了他。
“带上这个。”
父亲将刚刚我手中的地图扔给哥哥。
“地图上我父亲留下的空白就靠你们填了。”
“嗯,我以普德维起誓绝不让您失望!”他张开地图看了一眼,向父亲行了个军礼就走了,甚至没跟母亲多说一句话……
我的心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了。我独自登上常去的那片山崖,想寻一丝宁静。山风轻拂,我闭上眼,心中默念着平安。
“啊——嗦伊——”
一个奇怪的叫声在我脑海中回荡,但又如石沉大海般悄然消失。
可就在这时,一道从天而降的激光打下,宛若天罚,脚下的山石突然松动,滚滚热浪向我的脸上袭来,伴随着轰鸣,山崖竟开始崩塌,尘土飞扬间,我惊慌失措,奋力抓住一根突出的岩石,身体悬空,摇摇欲坠。
我摔下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风在耳边呼啸,寒意刺骨。就在我即将绝望之际,那白色半透明身影缓缓飘来,周身缠绕着淡淡的幽光,如同夜空中最神秘的星辰。它的眼眸深邃,仿佛能洞察人心。我试图挣扎,却发现身体已不受控制,一股未知的力量正悄然涌入,带来前所未有的震撼与恐惧。四周的岩石、树木在这股力量下扭曲变形,画面扭曲得如同梦境。
“啊——嗦伊——”
凝视着眼前这个飘渺的白色幽灵,她的身形在昏黄的阳光下忽隐忽现是一个女子的身形,每一次“啊——嗦伊——”的声音都似乎在空气中荡起层层涟漪。他的眼眸深邃,闪烁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光芒。四周是一片荒芜的战场,断壁残垣在夜风中呜咽。他缓缓伸出手,掌心向上,似乎在邀请我踏上一段未知的旅程。我犹豫着迈出脚步,脚下的碎石发出清脆的声响,那一刻,我仿佛能感受到时间的流转,以及未来在前方悄然铺展。
这就是诡灵吗?我心中不免暗自发问。曾经听哥哥说过,诡灵是一种类似死后灵魂复活的东西。他们大多是生前人的记忆碎片,以生前人的执念而活。战场上这种东西尤其之多。被鬼灵附身的人会拥有与之前鬼灵执念相似的超自然能力,这便是下层普德维对上层伊克斯反击的唯一武器。战士们的执念一层接着一层,相互传递,变得十分强大。但也因被附身后会付出相应的代价,甚至会被夺取身体的控制权,因此伊克斯对此嗤之以鼻。
“你……”
嗯?她在……说话?
“我的……记忆”
“你的记忆?”
“这场战争的……未来。”
“这里……尚未是重点。”
“啊——嗦伊——”
轻柔的声音在我耳边悄然褪去,我的视线渐渐被拉回现实,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竟已到了山脚。
在夕阳的余晖下,我踉跄地走在崎岖的山路上,心中满是不解与惊恐。我被诡灵附身了吗?但现在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回到家所在的方位,眼前景象却如梦境般破碎——曾经温馨的小屋,此刻只剩残垣断壁,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凄凉。激光切割的痕迹错落有致,像是高科技战争的遗迹,与这宁静的山谷格格不入。火光在废墟中微微闪烁,偶尔有钢筋断裂的声音,在这死寂中回响,如同亡魂的低语,让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我不敢置信地走向那片废墟,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夕阳的余晖洒在残垣断壁上,给这凄凉之地镀上了一层悲壮的金边。灰尘在微弱的光线中翩翩起舞,仿佛在为逝者哀悼。我怅然若失地跪倒在地上,双手无助地抓着满是碎石的泥土,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呼喊:“父亲!母亲!”泪水混杂着泥土,模糊了我的视线,而回应我的,只有死寂中的回音,一遍遍撞击着我的心房。
父母的身影在脑海中盘旋,他们的笑容、话语,此刻却只能在回忆中寻觅。我怅然若失,双膝一软,跪倒在满是尘埃与碎石的地面上,喉咙里嘶吼着他们的名字,声音在空旷中回荡,显得格外凄凉。泪水模糊了视线,就在这时,哥哥带着一群面容焦急的人冲破烟尘跑来。
“莫德尔你们去搜查四区幸存者,弗德洛你们留在一区搜查,动作要快!”
他们迅速围拢,关切的目光在我身上扫视,确认我无恙后,哥哥猛地一把将我搂入怀中。我埋在他的肩头,泪水如决堤般涌出。
“哥哥……母亲她们……呜……”
“已经没事了……乖,该死的伊克斯,我一定要让他们……”
我能感受到哥哥紧握着的拳头,即使蒙上了一层烟尘,他眼角的那抹红色,依旧在我脑中挥之不去。
“哥哥……”
“嗯?”
“我要参军……”
“伊克斯……我一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仇恨如同沸腾的岩浆,在我脑海中肆虐,将理智的防线彻底摧毁。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如同脱缰的野马,从我身体深处狂野地迸发出来,震得衣袂猎猎作响。四周的废墟仿佛失去了重量,缓缓漂浮起来,碎石与断木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幅诡异的图景。我的眼眸中,白色的光芒如寒星般璀璨,映照出一个被愤怒扭曲的世界,周遭的一切都被这股力量所撼动,空气中弥漫着不安与躁动的气息。
紧接着一股失去一切的无力感充斥着我的身体,我的意识渐渐模糊,晕了过去。
失去意识前最后看到的景色,是哥哥忧虑与仇恨交织下被夕阳的余晖照射的脸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