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嬷嬷当即心疼道:“夫人您别操心了,您这病大夫说了要好生休息,老奴会盯着大房,叫婆子们好生教训教训这不懂事的新媳妇,给您出口恶气。您只管放心安养,切莫伤神。”
翌日。
秦月之早早起床,怜儿伺候着梳洗。
镜中女子粉面秀眉,眉宇间尚且还有几分未清醒的困顿,脑袋一点一点的,怜儿唤了她一声,她才稍稍睁眼。
怜儿看的心疼,“夫人要不再睡会儿吧,瞧您困得。”
“不,不行!”秦月之看向镜中的自己,抬手拍了拍小脸,努力清醒。“今日还不定多少人等着看我笑话,我不能让人小瞧了去。”
王氏那老太婆就等着她出错,她可不能掉链子。
换好衣裳,照着镜子整理仪容,随口问道:“青嬷嬷呢?”
怜儿为她理了理衣衫,“早早在外头候着了。”
青嬷嬷,秦月之娘家陪嫁过来的人,也是如夫人为她挑选的得力助手。如夫人担心她嫁入侯府后会被王氏为难,便将自己的心腹嬷嬷塞进了陪嫁的下人中。
不得不说,母亲是有先见之明,早早为她筹备,只是她当时一心扑在了魏瑾身上,并未读懂她的担忧。
侯府这一家子,就没有好相与的,恶人教出的恶仆,今日有一场硬仗要打!
望着镜中娇俏艳丽的美人,秦月之扬起唇,眼眸微冷,“走吧,去会会那帮子牛鬼蛇神。”
冷梧院正厅。
侯府的下人齐齐整整候着,心中对这位新进门便管家的大少夫人好奇极了。
家中高位的变迁,可关乎到他们这群下人的饭碗。
人群中,几位老婆子打起了眉眼官司,心中暗自盘算着如何给这位新夫人一个下马威,好在王氏跟前讨点赏赐。
各怀鬼胎之时,外头一声通传,“大少夫人到!”
众人回首,未见其人,先闻环佩叮当。一抹淡绿色倩影在簇拥下缓步行来,明眸善睐,樱唇微勾,俏丽的容貌三分娇俏七分明艳,仿若春日枝头的桃花般,灼灼潋滟。
她端正坐上主座,身旁一左一右站了位小丫鬟和年轻嬷嬷。
秦月之将下头人的心思尽收眼底,未语先笑。
“我叫秦月之,是大房的,承蒙侯爷看得起,给了我管家对牌,往后我们便要多多打交道。我这人行事有一套自己的规矩,若是大家伙儿想不犯在我手里,就得遵守我的规矩。”
几个婆子暗暗交换眼色。
“大少夫人才刚管家,许是不知道,侯府也有侯府的规矩,夫人掌家之时,也立了规矩,若轻易便改了,只怕大家都不习惯,说不准当差就出了错。”
秦月之眯眼看向说话的婆子,“一朝天子一朝臣,夫人当家时是何规矩我不管,我管家,便要守我的规矩。”
婆子嘻嘻一笑,曲解着开口,“大少夫人此言多少有些不尊重夫人,她可长辈,难道长辈会错吗?”
当今圣上以仁孝治天下,敢反驳长者,便是大大的不孝。
秦月之手指敲击桌面,挑眉道:“这位说话的是谁?看来是念过书。”
“奴婢是玉嬷嬷,管账房和库房的,略识得几个字,谈不上读过书。”
“自古账房都是男子掌管,玉嬷嬷能当这个差,定然是有过人的本事。”
玉嬷嬷被她夸的一愣,竟莫名有些轻飘飘,“大少夫人过奖,奴婢愧不敢当。”
“玉嬷嬷自谦了,你敢当,也能当。”秦月之话音一转,“当今圣上以仁孝治天下,排在孝之前的,是仁。”
“何为仁?长辈有错晚辈不敢纠正叫愚孝,晚辈指出长辈错处,长辈不愿改,不能称之为仁。有错当改,方可振兴侯府,我想夫人知道我的心思,必然也是能理解的,玉嬷嬷,你说呢?”
玉嬷嬷哑口无言。
众人这是才察觉,这位新妇可不好糊弄。
本还打算搅局的婆子们瞬间安分下来,不敢当这个出头鸟。
见镇住场子,秦月之不紧不慢招手示意。
“人都齐了吧,正巧我也认认人,怜儿,点名。”
众人一惊,未曾想她竟有如此雷厉风行的手段,方才还说得头头是道,现下就开始整治人,果然人不可貌相,瞧着表面娇软好拿捏,实则聪慧识人心。
她明面上说的好听是认认人,实则是想借机敲打那些故意怠慢之人。
怜儿站出来,掏出点名册,“念到名字的人站出来,报出府中职位,做什么的,哪个院的。”
“年婆子。”
半晌没人站出来,怜儿又重复了一遍,依旧没人站出来。
瞌睡送枕头,真好不知该如何入手,就有人上赶着送人头。
秦月之重重放下茶杯,抬眸看向座下,“年婆子没来?本夫人今日第一天上任,就有人敢这般怠慢,打量着我年轻脸嫩,不敢发落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