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三月，我所在的公司因为资金流转问题破产了，而我恰好是合同工，公司破产后，我首当其冲成了失业大军中的一员。

没了收入，可生活的开销却不会停止。房租、水电费、吃饭，每一样都像大山一样压在我身上。

我开始疯狂地投简历，可一次次面试下来，不是学历不够，就是说我太年轻、没有工作经验。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的积蓄也在不断减少。

我当时是真迷茫了，再这么下去，我真要饿死了。

一直到今年的四月，我在手机上看到有火葬场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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殡仪馆招聘，地址：鹤纹市林丹县殡仪馆。

待遇：白班日薪400，晚班500。

工作经验：不限。

联系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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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班日薪400，晚班500，还包吃包住？”

我翻看着招聘信息，惊讶得说不出话。

在我看来，这和送钱没区别，怎么着也比送外卖强啊。我就按照上面说的，先加了那个人的微信。

我发消息问那边招的什么岗位，可等了好半天，对方也不回。

想到自己连饭都快吃不上了，我心里多少有点着急，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去那块看看。

然后我就打了个车，告诉师傅去鹤纹市林丹县殡仪馆。

殡仪馆的地址在县城的郊区，大概2个小时的路程。到殡仪馆打听了一阵，最后在二楼找到了厂长的办公室。

他看起来四十多岁，一张国字脸，挺硬朗的一个中年人。

我说我是来面试的，他就先让我坐下，还对我挺客气，见面先问我叫啥。

“我叫赵瑜，今年26岁，大专毕业……”

我说到大专毕业那会儿，声音有些小。不过这个厂长却摆摆手，说道：

“学历啥的不重要。是这样，咱们馆里面现在缺个保安，我看你这小伙子块头也挺大，你有没有兴趣啊？”

听到这，我想立马走人。老子大老远跑过来，寻思上个白班天天拿个400混日子？当保安就得全天在这块待着，与其这样，还不如送外卖呢。

可能是看出来我表情有些变化，厂长连忙打圆场说道：

“你先听我讲完，我们这待遇比较高，早八晚十。你这样，老弟，我日薪再给你加300，这你总能接受了吧？”

他说完，我整个人都懵了。

在这小县城，日薪800已经算是顶尖的收入了，我在上家公司工作了两个月，也才赚到六千块。

“保安日薪800？”

“对啊，还包吃包住，你觉得咋样？”

我嘞个亲娘嘞，这待遇和躺着赚钱没区别啊。当时我就要同意，可细想一下，还是有点奇怪。

我就问厂长：“这么赚钱的职位，就我一个人应聘？”

厂长喝了一口茶水，说道：“殡仪馆位置太偏，没有人来应聘正常，况且有好工作，谁来殡仪馆上班啊？”

我觉得他这说法有点道理，也就点点头，没再多问。

在我眼里，一切来钱快的工作都是好工作。

厂长见我这态度，就呵呵一笑：“那行，你回去好好收拾收拾，今晚就过来上班。”

我愣了一下：“这么快？”

他往后一仰：

“主要是厂里紧缺这个职位，我也实在没办法，你多辛苦辛苦哈，老弟。”

“那劳动合同不用签吗？”

“那个给你后补上。”

这厂长有点热情过头了吧？之前这殡仪馆一个保安都没招？而且这应聘速度未免有些太快了吧……

我考虑了一下，还是跟厂长说没问题，今晚就来上班。

“那行，晚上8点，千万别忘了哈。”

从办公室出来，我已经没钱打车了，就在不远处的一家小卖店买了些面包干坐着。

穷，绝对是我此生最大的敌人。

八点，我准时到了殡仪馆，厂长就在门口等我。跟他寒暄了两句后，他就带我到了保安室。

“十点以后，你就不用出去巡逻了，多盯着点监控就行。对了，还有几个事跟你说一下。”

我点点头。

“第一，不许私自去火葬场；第二点，到了午夜12点多，留意外面的情况，别怪我没提醒你啊。”

我说行。

“第三点，十点之后，你必须待在保安室，哪都不许去。要是有殡葬车进来，你就给他开门，门是电动的，一碰桌上那钮就开了，但绝对不许出保安室。”

我再次点头，这都挺合理，毕竟我作为一个保安，本职工作就是保护厂里的一切。

“最后一点，超过十二点，立马把监控关喽，给我麻溜睡觉，上厕所都不行，听到了没？”

“那要是想上怎么办？”

“那就往瓶子里尿，没有瓶子就一直憋着，膀胱憋炸了都不行出去。”

我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说到底，我感觉这最后一个规矩有点不尽人意，这人有三急，他又不是不知道，但毕竟钱摆在这，我也就不太好说什么。

厂长见我不说话了，就说：“那行，有啥事给我打电话。”

说完，他就走了。

现在是八点半，我还能出去巡逻，正好这段时间就当熟悉馆里的布局了。我拿着根防爆棍和手电筒，出了保安室。

外面静悄悄的，一点活人的气息都没有。我就四处走走，当时一个人是真没意思，就拿着根防爆棍四处挥舞。

夜晚9点半，我匆匆往保安室走去，9点五十，我才走回到保安室，一路上啥事也没发生。

打开保安室的大门，房间里就我一个人。按照厂长说的话，十点，我应该老老实实看监控。

我打开监控，翻看着馆内各个区域。突然，一辆黑色的殡仪车停在了殡仪馆门口，我给他开了门，往后也就没再发生什么。

墙上的电子钟跳成10:00时，外面的风突然紧了些，卷着树叶子在铁门附近打旋。我盯着监控屏幕，馆里的路灯是那种老式黄灯泡，看得人眼睛直发疼。

大概十一点半，监控画面突然闪了一下。

我凑近了看，是停尸房门口的那个摄像头。画面里，本该空无一人的走廊上，慢慢晃出来个穿蓝布褂子的女人。她背对着镜头，佝偻着腰，一步一步挪得很慢。

我心里咯噔一下——停尸房的门明明是锁着的，下午巡逻时我特意看过。

更怪的是，那女人走得特别轻，监控里一点脚步声都听不到，只有她褂子下摆随着动作微微飘起来。

她就那么在走廊里来回走，走几步停一停，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我攥着手里的防爆棍，手心有点冒汗。想起厂长说的“午夜12点多留意外面”，这还没到点呢。

正盯着屏幕发愣，突然听见保安室的门“吱呀”响了一声。

不是外面的风，是门轴转动的声音。我猛地回头，门好好关着，插销也插得牢牢的。可再转回去看监控，那女人居然转过来了——她脸对着镜头，五官被头发挡住，可我能感觉到她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这边。

我吓得差点把手里的棍扔了。

“我操你大爷啊，这这这……这特么不就是鬼吗！”

就在这时，电子钟“嘀”地一声，跳到了12:00。

这女人突然不见了。监控画面恢复正常，走廊空空荡荡，好像刚才那一幕全是我的幻觉。

我喘着粗气，手忙脚乱地按厂长说的，一把关掉了监控电源。

保安室里瞬间暗下来，只有窗外路灯的光透进来一点。

我缩在椅子上，不敢出声，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心跳声。

过了不知道多久，隐约听见外面传来“滋滋滋”的声音，像是有人用指甲挠门的声音。声音从远到近，慢慢挪到了保安室门口。

我屏住呼吸，盯着门板。那“滋滋”声停在了门口。

我死死攥着防爆棍，后背全湿透了。就这么僵持了大概十几分钟，外面的“滋滋”声也没了，一切又恢复了死寂。

直到天快亮时，我才敢合眼。

第二天，厂长来问我昨晚怎么样，我看着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他好像早就知道似的，笑了笑，递给我一个信封，里面是800块现金，崭新的。

钱是真的，昨晚的鬼也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