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俩个退后”
说着陈安平拿着桃木剑一人走向了停尸房的最深处。
“你小心点啊安平。”
我带着林晓怡往后退了几步,但眼神还是紧盯着停尸房深处。
陈安平整个人走到了黑暗当中,在往前看就已经看不清了。
“哥……安平哥说尸煞好色你信吗……”
我看着躲在身后的林晓怡一时间只觉得好笑,这傻丫头该不会认为尸煞会盯上她吧,尸煞要是真好色那晚她应该找的是你,不是我。
“我…不是害怕啦,就是以后纪录片可以专门拍一期尸煞。”林晓怡撒开拽着我衣角的手“那样没准会上热门”
不是都到这种时候了,还在想着纪录片?妳是真害怕还是假害怕啊。
“可是你录像机都摔坏了,还怎么拍”
“没关系,只要内存卡没坏……”
林晓怡正说着可陈安平这时却出来了,我看着他眼神却多了一丝怪异。
他看起来有些阴沉,脸上也没有了贱兮兮的神情。
“怎么样了”我快步跑上去问道
“别提了,被摆了一道,尸煞并不在殡仪馆”
“啊?”
那岂不是这一趟全白跑了,王九这个王八蛋到底安了什么心思,先是放尸煞害我,现在又将尸煞迁移,摆明了不就是让我死吗,可是我死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先回去吧,这地方不能久留”
我心里正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办,脚下跟着陈安平的步子,却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这路压根不是往流云观去的,反倒拐进了一条老巷,空气中飘着股淡淡的木头和桐油味。
“哎,你走反了吧?流云观不在这边。”我拽了把他的袖子,他这阴沉劲儿还没散,回头看我的时候,眼神比刚才柔和了点,却还是没笑。
他没说话,就往前指了指。巷子尽头立着个旧招牌,黑底白字写着“安伟殡仪”,旁边还挂着串风干的桃木枝,风一吹吱呀响。我愣了下,这地方我路过几次,总以为是间废弃的老铺子,哪想到这是他的店
“别愣着了,进来。”他推开门,吱呀一声,里头没点灯,借着巷口的光,能看见靠墙摆着几口棺材,样式还挺新,不是那种老气沉沉的,甚至有口小的,看着像给孩童备的,木头纹路清清爽爽。
我跟着进去,脚底下踩着木地板,发出咚咚声,心里犯嘀咕:“你带我来棺材铺干嘛?避讳点行不行。”
他走到柜台后,摸到了电灯开关,昏黄的光把他影子投在墙上,拉得老长。
这怎么轻车熟路的,难不成是他开的店,可他一个道士还有副业?
他这才开口,声音比刚才松快了些,却还是没那贱兮兮的劲儿:“避什么?这我开的店。”
我惊得差点踢到脚边的木凳:“你开的?你一个流云观的道士,开棺材铺?”这搭配也太奇怪了,道士和棺材铺,怎么想怎么不搭界。
他从柜台下摸出两个茶杯,倒了两碗凉茶推过来,自己先喝了一口,喉结动了动:“道士就不能开棺材铺了?做这行清净,还能顺手琢磨琢磨木料,你以为我那桃木剑哪来的?好多料子都是从这儿挑的。”他指了指旁边堆着的几块桃木,“再说了,我又不是什么世外高人,也得有营生。”
我看着他,又看了看周围的棺材,突然觉得这阴沉的陈安平,好像比平时那贱兮兮的样子更真实点。
先不管是不是他开的店,他带我来这干嘛?带着满肚子疑问我就问他来这干嘛。
他倒是不紧不慢,又摆出了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诶呀……看来王九没我想的那么简单,转移尸煞这件事我都不能确保万无一失,可他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啧啧啧,看来你真碰到大事了”
“那怎么办?”
我整个人急的快站起来了,身旁的林晓怡被我这么一整,到嘴的茶差点喷出来。
“咳咳…要不打电话给他,咳咳…”
好办法,我掏出手机,拨通了王九的电话,可那边却显示是空号。
我将手机放到桌子上,整个人耷拉着脑袋,当初要不是贪财,我也不用落个死亡的下场。
陈安平似乎料到了这个结果,只是一个劲的摇头,表示惋惜。
“你也不用怕,我这人帮忙帮到底”
话虽这么说,但我心中一直有一个疑问,就是陈安平为什么要这么帮我,身旁的林晓怡是单纯为了流量才跟着我,可陈安平从头到尾无欲无求,我不相信这世界上真有活菩萨。
我就问他,他为啥要这么帮我。
陈安平被这话搞的一愣,但还是给了回答
“她让我一直帮你”
“她?她是谁,苏梦?”
陈安平点点头。
“你和苏梦到底什么关系啊”
“秘密”陈安平眼睛眯了条缝,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喝完了杯中最后一口茶。
可他不说我也大概猜到了,合着这是宁采臣和聂小倩的剧情啊,天天磋磨我和林晓怡,你也深藏不露嘛,陈安平。
棺材铺里的灯光昏昏沉沉,把几口棺材的影子投在墙上,不过有陈安平在倒也没那么渗人了。
陈安平看了眼窗外,起身拍了拍裤子:“今晚别回流云观了,王九能把尸煞挪走,指不定也盯着观里,在这儿先落脚。”
我点点头,林晓怡从刚才就扒着柜台边,眼睛偷偷瞟那些棺材,这会儿听见要在这儿过夜,小声“啊”了一下,又赶紧捂住嘴,大概是怕显得太怂。
陈安平往铺子后头指了指:“里头有两间小隔间,原本是给伙计歇脚的,收拾过,能住。”他顿了顿,看向林晓怡,“你一个姑娘家,单独一间?”
林晓怡立刻往我旁边靠了靠,手又悄悄拽住我衣角,声音细弱蚊蝇:“我、我跟哥一起睡吧,这儿……这儿晚上会不会有动静啊?”她说着,眼睛还瞟向墙角那口小棺材,估计是越想越发毛。
我被她拽得踉跄了下,这丫头白天还惦记着拍纪录片,真到了要在棺材铺过夜,胆子又缩成针尖了。但让她一个人住,确实也不放心,谁知道王九会不会搞什么鬼,身边有人照应总好。
陈安平挑了挑眉,没多说,从柜台下摸出两床薄被扔过来:“行,那你们去最里头那间,离铺子远些,清净。我睡外间,有事喊一声。”他指了指隔间的门,“里头有张旧木床,挤挤能睡下。”
我接过被子,林晓怡像只小尾巴似的跟着我,一步不离。
隔间不大,就一张铺着粗布褥子的木床,靠墙有个掉漆的柜子,除此之外再无他物,倒还算干净。
关上门,外头陈安平走动的声音远了些。林晓怡这才松了口气,往床上一坐,拍着胸口:“吓死我了,刚才看那口小棺材,总觉得……”她没说下去,缩了缩脖子。
“别自己吓自己,”我把被子铺好,“陈安平在外面呢,真有事儿他比咱们灵。”
她点点头,脱了鞋钻进被窝,往墙边挪了挪,给我留了大半位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哥,你说苏梦凭啥这么帮咱们?”
我躺下来,床板硬邦邦的,硌得后背有点疼。苏梦……
我叹了口气:“不知道,但他肯帮咱们就好。先睡吧,明天还得想办法找王九呢。”
林晓怡“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往我这边又靠了靠,肩膀挨着肩膀,暖暖的。我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心里踏实了些,至少身边有人,不是一个人硬扛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