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活到冬天可不够啊。
杜若若下午在膳房时,还时不时想到顾行渊的话语。
她知道肯定是有人在害顾行渊周边的人,却还是没搞明白为什么那幕后的人要这么做。
再联系到之前她对于顾夫人的猜想,更是让她有些费脑筋。
就在她心神不宁地择菜时,陈娘子的声音在杜若若身后响起:
“若若,你还好吗?”
上午耽搁了时间,她做了饭菜就回去了,这还是她今天第一次见到陈娘子。
杜若若柔柔地点了点头,陈娘子是她目前最重要的突破口,一定要好好增加她的信任:
“没什么事,就是中午做的饭菜还是不合二少爷口味,我正寻思着晚上做什么菜呢。”
陈娘子叹了口气,从怀里拿出一盒药膏:
“你的烫伤还没好,涂点这个吧。”
是治疗烫伤的膏药?
杜若若一愣。
这东西顾行渊给她她是不意外的,为什么陈娘子一个厨娘能这么快搞到这玩意?
这药膏是崭新的,不太可能是陈娘子之前就有一直留着的。
烫伤膏药虽然不值钱,但对于下人来说可不是什么能轻易搞到的东西。
下人想要外出采买,都是有统一的时间的。
而府内的药房,是给主子们用的,一般是不可能供给药品给下人的。
她装作不知里面的门道,羞怯地推脱道:
“陈娘子,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没事,这东西不值钱。”
一边说,陈娘子一边强硬地把药膏塞到了杜若若手里。
杜若若又推脱了几次,这才接下,但两眼瞬间含了一包泪,张口就来:
“陈娘子,你对若若太好了,若若真不知道要怎么报答你……我只有姐姐一个亲人,但姐姐最近似乎是厌了若若,如今若若已经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她抽了抽鼻子,直接跪在陈娘子身前:
“若若斗胆,想要再多麻烦陈娘子一事,就是不知您愿不愿意答应。”
陈娘子哪里见得了这样阵仗,连忙想要将杜若若扶起来。
可那娇娇弱弱的小丫头却使了十二分的力,任由陈娘子怎么拉,都拉不动她分毫。
杜若若低着脑袋,坚定地说道:
“陈娘子,你若是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了。”
陈娘子着了急:
“你这孩子,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是想来膳房做事,还是有什么……好了好了,我答应你。”
跪在她身前的杜若若仰起头,清澈的泪水如泉涌:
“我想拜您为我的义母,您既然答应了,日后我便唤您为娘亲了。”
陈娘子只觉自己的心都被那一声娘亲给融化了。
她应了一声,温柔地把杜若若拉入怀中。
温暖的怀抱、满满的母爱,杜若若几乎要沉溺在其中了。
但陈娘子耳后的金域奇香却将她拽回了现实。
如果陈娘子和顾夫人有旧、甚至可能根本就是顾夫人的人,那她和她或许注定要站在对立的两边。
只能希望陈娘子是顾夫人的故人,但关系一般了。
虽然迅速拉近了两人的关系,但杜若若仍然没有直接打听更多。
操之过急只会让刚建立起的信任再度变得摇摇欲坠。
她认认真真地跟在陈娘子旁,继续学习厨艺,顺便接受陈娘子的投喂。
待到要离开时,陈娘子非得让她把烫伤膏涂好。
还想靠着疤痕多卖惨一段时间的杜若若有些无奈,迫不得已地当着陈娘子的面涂好了药。
烫伤膏还剩下一些,杜若若郑重地把那个小盒子收好,准备放在香囊的旁边。
这一摸,她才发现香囊又不见了。
啊?什么时候的事!
有这技术,顾行渊根本没必要当反派和男主作对好吧,直接去摸了传国玉玺然后丢到男主顾行云房间不就好了!
不过想到顾行渊那隐藏的柔软,那家伙估计不会想连累整个顾家被株连九族吧。
在原书中,顾行渊也一直都针对的是顾行云。
杜若若感觉她很有必要好好教一下顾行渊什么叫杀伐果断,就是他这样畏手畏脚过于君子,上辈子才会失败……
就在她浮想联翩的时候,陈娘子此时突然出声:
“若若,你可有心悦之人?”
这是什么问题,难道是想给她找一门亲事?
杜若若一愣,犹豫了一瞬摇了摇头:
“娘亲,为什么这么问?”
陈娘子摸了摸杜若若的脑袋,这孩子还不承认,方才若若走神时,脸上那流露出的神情陈娘子可太熟悉了。
哪怕被二少爷虐待,也不愿意离开他的院子,哪怕做的饭菜二少爷动都不动,却还是日复一日给他准备餐点。
若若一定是爱上了那个魔鬼。
原本她还想等杜若若自己撞南墙,但现在杜若若拜她当了干娘,她要对杜若若负责才行。
无奈的陈娘子劝了几句:
“没什么,你要记得远离那些伤害你的人,有时候那些传言未必不是真的。”
“娘亲放心吧。”
杜若若乖巧地点头,手上却麻利地收拾起一盘盘给顾行渊的晚饭。
看到这一切的陈娘子叹了一口气,心中有了决定。
…………
杜若若一如既往地回到了偏僻的小院。
远远的,她就听到了一阵好似虫声的沙沙声。
没想到,顾行渊这时候竟然没有缩在房间里。
只见他正半跪在院中一块旧垫子上,背对着她,身形笔直如竹。
没有束起的黑发散乱地落在身后。
他的手上拿着一块木头,另一只手拿着那把杜若若非常熟悉的匕首正雕刻着什么。
刀锋轻落,木屑轻飞。
手法之虔诚,简直像是在雕刻什么神像。
不过距离太远,杜若若也没能看清那块木头究竟被塑造了什么样子。
为了防止突然出现的惊吓影响到顾行渊的雕刻工作,她轻声呼唤道:
“少爷?你是在等奴婢回来吗?”
一边说着,杜若若一边快步靠近了他。
顾行渊迅速地把手头上的东西收了起来,没有回头,只是冷淡地说道:
“别误会。蜡烛用完了,外面亮一点。”
是这样吗?
杜若若疑惑地看向天,外面也没多亮啊。
现在天已经黑了,只有一轮弯月和零散的星星。
但比起黑乎乎的房间里面,确实要更亮一些。
她没多问,静悄悄地把餐盘放在地上,迅速地进行试菜。
借着碗碟上模糊的倒影,杜若若看到顾行渊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
那份注视很轻,就像此刻静静落下的月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