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许磊拉紧雨衣兜帽,却挡不住斜飞的雨丝往脖子里钻。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湿滑的河堤,手电筒的光束在雨幕中显得格外微弱。作为城市河道管理处的巡查员,这种鬼天气正是他最忙的时候——得防止上游冲下来的杂物堵塞泄洪口。
"这雨再下下去,非得淹了不可。"许磊嘟囔着,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手电筒扫过湍急的河面,突然照到一个漂浮物。
他停下脚步,将光束聚焦过去。河中央,一个苍白的人形面朝下漂浮着,随着浊浪起伏。
"操!"许磊手一抖,差点把电筒掉进河里。他迅速掏出手机拨打了110。
"110吗?这里是滨河公园南段,河里发现一具尸体!对,就在泄洪闸附近......"
挂断电话,许磊又望向河面,却愣住了——刚才还清晰可见的尸体,此刻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怎么可能......"他揉揉眼睛,往前走了几步,想看得更清楚些。就在这时,背后传来枯枝断裂的声音。
许磊猛地转身,手电筒照出一个佝偻的身影。那是个干瘦的老人,穿着老式的中山装,撑着一把黑伞,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三米处。
"小伙子,"老人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你看到不该看的东西了。"
许磊后退一步,警惕地问:"你是谁?这么晚在这里干什么?"
老人没有回答,只是用浑浊的眼睛盯着河面:"水鬼索命,三日必死。看到它的人,都活不过三天。"
"什么乱七八糟的......"许磊话没说完,一道闪电劈下,照亮了老人惨白的脸。那一瞬间,他分明看到老人眼中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惨白。
再眨眼时,老人已经不见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许磊浑身发冷,不知是雨水还是冷汗浸透了后背。他决定先离开这里等警察。
三天后,许磊站在同一个位置,看着打捞队从河里捞起齐墨的尸体。他的同事,三天前和他一起值班的齐墨,现在成了一具泡得发白的尸体。
"初步判断是意外落水,"刑警队长林岩合上记事本,"死亡时间大约在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之间。"
许磊盯着齐墨肿胀的脸,突然注意到他的脖颈处有几道发黑的指痕,像是被什么狠狠掐过。
"那不是......"他刚开口,就感到一阵眩晕。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齐墨的尸体突然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完全漆黑、没有眼白的眼睛。
许磊踉跄后退,却撞上了一个人。
"别看他的眼睛。"一个温和但坚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同时一只手掌遮住了许磊的视线。
许磊转头,看到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子。那人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铜钱,轻轻放在齐墨的眼皮上。诡异的是,铜钱一接触皮肤,尸体立刻闭上了眼睛。
"张教授,"林岩皱眉,"您怎么来了?"
"市局请我来做个民俗方面的咨询,"被称作张教授的男子收回手,转向许磊,"你刚才看到了什么?"
许磊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说起。林岩锐利的目光在他和张教授之间来回扫视。
"这位同志是?"
"许磊,齐墨的同事,"许磊机械地回答,"昨晚我们......不,是我一个人值夜班。齐墨说他身体不舒服先回去了。"
"也就是说,你是最后一个见到活着的齐墨的人?"林岩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张教授突然插话:"林队长,这位小兄弟现在状态不太好,不如先让他回去休息?如果需要问话,可以明天再到局里。"
林岩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明天上午九点,市局刑侦队,不要迟到。"
离开现场时,张教授悄悄塞给许磊一张名片:"如果晚上做噩梦或者看到奇怪的东西,随时联系我。"
许磊本以为这只是个客套话,直到凌晨三点他被一阵水声惊醒。浴室里,水龙头不知何时被开到最大,浴缸中积满了发黑的水,水面上漂浮着几缕像是头发的东西......
他颤抖着拨通了名片上的电话。
"张教授,我是许磊......我想我看到了您说的'奇怪的东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待在原地别动,我二十分钟后到。记住,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进浴室。"
挂断电话,许磊死死盯着浴室门。就在此时,门缝下缓缓渗出了一滩黑水,隐约组成了一张扭曲的人脸形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