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周凛嗤笑打断，“那你倒是解释。”

是怎么样？

是她意外怀了他的孩子，却没有户口？

还是她为了生下孩子差点死在手术台上？

还是……她最终也没有留下那个孩子……

往事如同电影般一幕幕播放，姜时微心痛到快要窒息。

她想开口，却不知道从哪说起。

毕竟六年前，姜时微大着肚子去周家找周凛的时候，他却将她拒之门外，连最后一面都不愿意见。

“我……”姜时微咬牙开口，却哽咽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可她的无措，落在周凛的眼里就是心虚。

周凛失去耐心，语气也彻底冷了下来，“姜时微，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现在的一切，都是我给的。我不允许你跟宋珩有任何越界的行为，更不允许你让他碰你，能听懂吗？”

她的身份？

姜时微听到这里，眼眶一红，心底酸涩的要紧。

她现在是周凛的情人。

她只能听他的话，否则招惹他的后果，她承担不起。

挂了电话，姜时微无力地瘫软在冰冷的地板上，一颗颗眼泪无声地掉了下来。

她后悔了。

后悔不该六年前爱上周凛了。

实在是太痛了。

……

周六晚上，主编让姜时微陪她加班参加一个晚宴，她到了才发现，主编的晚宴是江景酒店的校友会。

酒店宴会厅。

水晶灯璀璨夺目，推杯换盏间满是应酬的笑语。

姜时微神情复杂地想走，却被主编厉声呵斥，“时微，事关我们报社的未来，你不能任性。”

打工人，胳膊是拧不过大腿的。

“等会儿看到重要人物机灵点，多递名片。”傅主编压低声音嘱咐，一边扫视着全场。

这可是国内最顶尖的学府，京市一大半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曾在这所学校上过学。

傅主编可是费尽心思才弄到了这两张校友会的邀请函，要不是看在姜时微这张脸的份上，也是轮不到她出席的。

姜时微浅紫色长发被挽成低马尾，露出纤细的脖颈，一举一动都优雅得体，但即使如此，却也难掩她眼底的疏离。

这种场合，让她想起鹿家没出事时的日子。

如今物是人非，只剩满心的不自在。

突然，主编的目光落在宴会厅中央被众人簇拥的身影上，眼睛一亮道：“周凛也来了？他可是大人物，上次采访的事还没有感谢人家呢，等会儿跟我过去打招呼。”

姜时微顺着主编的目光看去，一眼就看到了鹤立鸡群的男人。

周凛穿着黑色高定西装，袖口别着精致的袖扣，正与身边的人谈笑风生，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愈发俊朗，却也愈发冰冷。

她下意识想躲，却被傅主编拉住，“别躲啊，这可是好机会！”

就在这时，一道尖锐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周围的氛围，“哟，这不是鹿大小姐吗？怎么现在沦落到递名片的地步了？”

姜时微浑身一僵，转头看去。

女人穿着一身名牌，妆容精致，眼神里满是嘲讽。

李娜，她高中闺蜜团里家境最普通的一人，家里拆迁后有了钱，但不知道怎么办，姜时微还将对方引荐给了自己爸爸，帮着李家在京市站稳了脚跟，但鹿家出事后，李家也是第一个回踩的。

姜时微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转身想走。

这些垃圾话，她六年前就听够了。

可李娜身边的几个女人也跟着笑起来，目光像带着刺，扫过姜时微的礼服，“这礼服是哪里的低级货？鹿家倒了，连件新衣服都买不起了？”

周围的人闻声围了过来，好奇地打量着姜时微。

“鹿家？是六年前京市赫赫有名的鹿氏集团吗？”

傅主编站在一旁，惊讶地张大了嘴。

他只知道姜时微看起来和别人不太一样，却从没想过她竟是曾经名动京市的鹿家千金。

李娜见众人围观，说得更起劲了，“鹿笙，你说你当年要是别那么傲，别总端着千金架子，跟我们好好处关系，现在也不至于这么落魄吧？说到底，你就是个靠家里的草包，家里一倒，你就什么都不是了！”

姜时微攥紧裙摆，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指尖泛白。

她深吸一口气，刚想开口反驳，人群却突然安静下来。

原本喧闹的议论声瞬间消失，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往后看去。

“怎么回事？”有人小声嘀咕，顺着众人的目光转头，瞬间倒吸一口凉气，“是周总！周家小少爷过来了？”

闻言，姜时微的心脏猛地一颤，下意识回头。

几步之外，周凛双手插在西装裤里，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如松。

男人周身的冷气压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他的目光淡淡扫过全场，最终落在姜时微身上，却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等等，周总居然不帮鹿笙？”有人压低声音惊呼，眼神里满是好奇，“他们不是谈过吗？”

“帮她？别想了！”

旁边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冷笑一声，显然是知道些内情，“当年鹿笙可是仗着家里有钱强迫周总跟她在一起的。现在她落魄了，周总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怎么可能帮她？”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水里，瞬间激起千层浪。

周围的人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真的假的？看着挺漂亮一个小姑娘，居然会强迫别人？”

“难怪周总看她的眼神那么冷，原来是有过节啊！”

“我看她就是活该，当年那么嚣张，现在落魄了也是报应！”

这些话一字一句钻进姜时微的耳朵里，像刀子一样扎在她心上。

众人鄙夷的目光里，她下意识看向周凛。

当年，的确是她轰轰烈烈地追求了周凛，可她们真正确定关系的最后一步，是周凛主动的。

那时候，周凛的母亲病重，姜时微买了自己的车帮了周凛。

她见识到了贫穷对一个家庭的打击后，也实在不忍心为难周凛，主动退后了一步。

可她的生日宴上，是周凛带着礼物出现，在漫天烟花下亲吻了她。

是周凛说，“我们试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