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黎一怔。
“我不曾咄咄逼人,只是我待崇安妹妹如亲生姊妹一般,妹妹听信谣言,我——”
“我可不曾听信,”凌绾打断了她,“我只是询问姐姐是真是假。”
叶青黎僵住,只觉满腔的话术都堵在了喉咙里。
见她哑口无言,凌绾展颜一笑,径直走到了她身侧。
“叶姐姐还说错了一句话。我重病在身,自请退亲,陛下垂怜,欣然应允。那所谓的皇后之位,早已不是我的。”
众人听了,心中都不禁涌起一阵震惊。
从前关于这退亲一事众说纷纭,可涉及皇家体面,崇安郡主即便胆子再大,也不敢在此事上扯谎。
没想到,她主动退亲竟然是真的。
万千少女魂牵梦萦的凤位,而那崇安郡主竟然不屑一顾、自请舍弃,这不论放在在场哪位闺秀的身上,都是想都不敢想的。
叶青黎冷冷看着她,凌绾这耀武扬威的模样,哪里像是重病缠身之人?
她和从前的区别,也只不过是妆容淡些罢了。
眼前人姝容冷艳,唇边含着抹浅笑,几乎是伏在叶青黎的耳边,低声说开口。
“原来姐姐对我不要的东西——这么在意。”
叶青黎陡然色变。
她杏眼圆睁,不可置信地看向凌绾,而她再不理会旁人,只迈步离去,走进了金黄华盖下的公主帐中。
禁军在侧,凌绾入内如入无人之境,可旁人谁又敢上前?
谢景钰的坐席有三面遮着帷幔,凌绾一进来,她就笑了个前仰后合。
“你走过来时没看见叶青黎那惨白的脸色,真是笑死我了,也不知她怎么想的,竟要和你斗嘴。”
凌绾解去披风,坐了下来。
“她早就是手下败将,不足为惧。”
谢景钰十分欣慰。
从前叶青黎在她皇兄面前装绿茶,自己打碎了东宫的玉雕江山屏,反而嫁祸给绾绾。
谢景渊虽不曾苛责,却只信叶青黎之言,气得凌绾踹翻了摆架,直接出宫烧了她的闺阁。
如今即便那些爱嚼舌根之人将绾绾团团围住,还是三两句话就败下阵来。
凌绾坐在那儿环顾四周,忽而眉心蹙了蹙,拿起案上团扇,在面前轻拂了拂。
谢景钰察觉到她的异常,“怎么了?”
凌绾凝眉道:“你帐中似有一股异香。”
谢景钰一愣。
女席中脂粉香气浓重,她在这儿坐了半个时辰,倒是没闻出有什么异常。
而绾绾素来讨厌香料,对这些味道格外灵敏,她说有异香,谢景钰自然是信的。
“或许是下人自作主张……是我疏忽了,忘了嘱咐她们不要熏香,我们换一处位置坐如何?”
凌绾缓缓摇头,“与你无关。马场中为了不惊吓马匹,向来是禁止香料入内的,此事有点蹊跷。”
谢景钰一怔,顿时警惕起来。
“你是说有人要害你?”
凌绾用扇面遮着鼻子,眉心皱得更甚。
这香料不像京中时兴的名贵熏香,馥郁浓重,芳香刺鼻,其中倒还有一些……樟脑的味道。
“下一场是谁去比?”
谢景钰想了想,“也记不清有谁,倒是有我二皇兄……还有,叶国公府的叶世子。”
凌绾顿了顿。
“二皇兄”是谢景衡,而恰巧又有叶君衍在,让凌绾不得不多想。
她抬眼间,蓦然看见了对面男席中林归澈的身影。
凌绾起身道:“长乐,你先换个位置,我去去就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