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绾眉头一皱,转身就看见谢景衡散漫的身姿立在自己马车前。
他手中不知从何而来一柄折扇,挑起盒中之物,眉尾轻扬。
“这么好的玉箫竟就直接扔掉,郡主断情绝爱之心,还真是够坚定的。”
凌绾蹙起眉。
莫非他以为自己是要斩断对谢景渊的“爱慕之情”,才命人将这箫丢掉的?
她眸色一沉。
扔个东西也要管,谢景衡还真是喜欢找茬儿。
凌绾想了想,轻嗤一声。
“殿下先是死死盯着那披风,如今又说我弃箫狠心,殿下这么在意你皇兄的东西,莫非是心悦陛下不成?”
谢景衡一噎。
身旁的云翎顿时惊了惊。
听郡主之言,简直如拨云见日、茅塞顿开!
若非今夜听到这种解释,他还真以为殿下心悦之人就是郡主呢。
所幸,殿下只是心悦陛下而已……
等等——
谁?!
云翎瞪大眼睛。
魏肃五官皱在一起,也蓦然哑口无言。
郡主能将殿下的反应理解成这样,和云翎也算是卧龙凤雏了。
谢景衡气极反笑:“我好心劝你不要犯大不敬之罪,没想到有人非但不领情,还要胡乱揣度本王的用意。”
他收起手中折扇,转而将整个锦盒都夺了过来。
紫苏愣了愣,去看姑娘的神色,也不知该不该拦。
凌绾瞪大了眼睛,觉得谢景衡疯了。
他挑眉,语调轻挑又慵懒:“既然如此,东西我便拿走了。”
凌绾:“?”
怎么就拿走了?
她气笑:“摄政王殿下难道不知,将御赐之物转赠他人,也是大不敬之罪吗?”
谢景衡淡淡道:“左右都是大不敬之罪,还不如给了我,还能算你还上一个人情。”
凌绾一噎。
未等她做出反应,那抹玄衣身影转身离去,暗云纹的锦袍下摆在夜风中恣意荡漾。
灯火绰约,夜色如墨。
他扬手挥了挥,夹杂着缭绕笑意的嗓音飘荡过来。
“你放心,此物不会外示于人。”
凌绾怔住,有些发懵,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他叫住自己,拐弯抹角说了那些话,就是为了抢这把箫?
身为皇亲国戚,谢景衡什么珍宝没见过,那箫在他眼里算是什么稀罕物吗?
凌绾狐疑地凝了凝眼。
她自然知道谢景衡做出此举,并非是心悦谢景渊之类荒唐的理由。
他拿走漱玉箫,定然有什么用意。
“芙蕖。”
“属下在。”
凌绾敛眸道:“去查查这漱玉箫和谢景衡有什么关联。”
“是!”
她转身上了马车。
凌绾方掀开车帘,便看见长姐一脸揶揄的笑容。
“有什么可查的?”
凌绣调侃道:“那谢景衡定然是心悦你,今夜吃了陛下的醋,故而才将‘漱玉’抢走的。”
凌绾听罢,嘴角抽了抽。
那个扬言“死了也不会和她有染”的谢景衡,会心悦自己?
根本不可能。
“就算全天下的女子死光了,他也不会对我有意的。”
凌绾语气轻飘飘的,全然没把这个假设放在眼里。
长姐眨着眼打趣道:“这天下可没什么是不可能的。”
凌绾无奈冷笑:“即便是,想必他那种人,也不会因争风吃醋做出这样的幼稚之举……”
话没说完,她自己顿住了。
回想起从前种种,谢景衡好像的确挺幼稚的……
他在自己面前,和传闻中杀伐果断的摄政王殿下简直是判若两人。
她皱了皱眉,打消那念头。
“总之,谢景衡拿走玉箫定然是别有用意,与我无关。”
凌绣的眼睛微微弯起,“你好像很了解他。”
她闻言不屑地笑了一声,理了理膝前的衣摆,看似漫不经心地开口:“我对京中官员的行事作风都很了解,谢景衡是朝廷重臣,自然不会排除在外。”
凌绣抿了抿嘴角,忍了许久的戏谑笑意从眼底漫了出来。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她看着,倒觉得妹妹与谢景衡相处时,比和其他男子在一起放松快活多了。
即便现在未察觉,想必等到以后,十有八九也会倾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