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仓库里，铁门缓缓落下，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劳斯莱斯幻影静静地停在中央，车灯熄灭，只剩下几盏昏暗的应急灯照亮着四周堆积的货箱。

“砰。”

车门被推开。

沈泉拎着还在挣扎的老鬼，像扔一个麻袋一样，把他丢在地上。

“哎哟，我的老腰！”

老鬼在地上滚了一圈，龇牙咧嘴地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拍打着自己那身满是灰尘的白大褂。

“野蛮，太野蛮了！”

他指着沈泉，吹胡子瞪眼。“对待一个国宝级的科学家，你们就是这种态度？”

李伟靠在车门上，掏了掏耳朵。

“行了老头，别演了，奥斯卡不欠你小金人。”

“再说了，刚才在别墅里，你一个人赢了十几个青帮打手，那精神头，不像腰不好的样子啊。”

老鬼的表情一僵，随即梗着脖子。

“那能一样吗？那是脑力劳动！赢钱靠的是智慧！”

他说着，又心疼地看向李伟扛着的那个装满钱的麻袋。“我的钱，你们这群强盗，快把钱还给我！”

江辰从车里下来，没理会老鬼的叫嚷。

他径直走到仓库深处的一张旧桌子旁，拉开椅子坐下，刀疤脸像一尊沉默的魔神，站在他身后。

“老鬼。”江辰终于开口，声音很平淡。“东西呢？”

老鬼双手抱在胸前，把头扭向一边。

“什么东西？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的私人财产被非法侵占了，我的人身自由受到了严重威胁！”

李伟乐了。

“嘿，你这老头，给你脸了是吧？”他把手里的汤姆逊往桌子上一拍。“信不信我把你这鸡窝头给你理成光头？”

老鬼斜眼瞥了瞥那把枪，哼了一声。

“吓唬谁呢？老夫我什么场面没见过。”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谈判的架势。

“想让我开口，可以。但你们得先满足我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小要求。”

江辰抬眼看他。

“说。”

老鬼伸出一根手指，表情变得神圣又向往。

“我要喝咖啡。”

李伟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你说啥？喝咖啡？你当我们这是咖啡馆啊？”

老鬼一脸鄙夷地看着他。

“没见识。你们懂什么叫仪式感吗？科学的灵感，需要精确的仪式来唤醒。”

他顿了顿，用一种咏叹调般的语气继续说：“必须是手磨的蓝山咖啡豆，用虹吸壶煮，水温要控制在九十二度，多一度则苦，少一度则酸。”

“哦对了，糖要古巴的蔗糖，奶要北海道的鲜奶。”

整个仓库陷入了沉默。

李伟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

“队长，我看他不是科学家，他就是个神经病。”

江辰没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老鬼。

就在老鬼以为自己拿捏住对方，准备继续加码的时候，江辰动了。

他抬起手，在空气中划了一下。

一片蓝色的全息光幕凭空出现，【盖亚商城】四个大字在顶部闪烁。

老鬼的眼珠子瞬间直了，他揉了揉眼睛，又使劲眨了眨。

那片光幕还在。

“这……这是什么戏法？海市蜃楼？”

江辰在光幕上轻轻一点，神态悠闲。

“速溶咖啡，骨折价，一点能量点一包。买了。”

光幕消失。

江辰从兜里摸出一包雀巢三合一，扔在桌上。

“沈泉，去烧点热水。”

沈泉点点头，转身走向仓库角落的休息室。

老鬼看着桌上那包印刷着英文的廉价咖啡，整个人都傻了。

“你……你这是在侮辱我！侮辱科学！”

江辰靠在椅子上，点上一根雪茄。

“这是美利坚最新黑科技，‘自由浓缩液’，特种兵专供。”

他吐出一口烟圈。“喝上一口，包你精神抖擞，灵感泉涌。”

老鬼一脸不信。

很快，沈泉端着一个搪瓷缸子回来，热水的热气还在升腾。

江辰撕开咖啡包装，把粉末倒进缸子，用一根铁签子搅了搅，推到老鬼面前。

“喝吧，感受一下自由的味道。”

老鬼将信将疑地端起缸子，先是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一股香精和糖精混合的甜腻味道冲进鼻腔。

他皱了皱眉，然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小心翼翼地吹了吹，抿了一小口。

下一秒，老鬼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他像是被雷劈中一样，浑身一颤，随即脸上露出了极度陶醉和震撼的表情。

“我的天哪。”

他发出夸张的赞叹，又猛灌了一大口。

“口感丝滑醇厚，回味无穷。”

老鬼双手捧着搪瓷缸子，激动得浑身发抖，眼眶里甚至泛起了泪光。

“我懂了，我全懂了！这就是自由的味道啊！”

李伟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小声对夜煞嘀咕。

“他是不是真疯了？”

夜煞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

“戏精。”

一杯“自由浓缩液”下肚，老鬼整个人容光焕发。

他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郑重地把搪瓷缸子放在桌上。

“成交！”

他看着江辰，表情严肃。“看在你们如此尊重科学的份上，东西，给你们。”

说着，他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伸手进嘴里，用力一抠。

“嘎嘣”一声，他从后槽牙的位置，抠下来一颗金灿灿的假牙。

他把假牙放在手心，用力一掰。

金牙裂开，一个比米粒还小的黑色胶卷，从里面滚了出来。

“拿去吧。”老鬼一脸肉疼地把胶卷推过去。“这里面，记录了小鬼子‘绝户计’的全部细节，还有病毒的解药配方。”

夜煞上前，用镊子夹起胶卷，转身递给江辰。

江辰手腕上的通讯器亮起，一道光束射出，将胶卷上的内容投射到半空中。

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化学结构式飞速闪过。

陈默冷静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

【资料扫描完毕。目标为K-7型变异霍乱弧菌的基因序列、传播途径模拟，以及对应抗血清的分子式。】

【警告：资料不完整，只记录了水源投放部分，缺少空气传播部分的资料。】

李伟一听，火气又上来了。

他一把揪住老鬼的衣领。

“好你个老东西，还敢耍花样！另一半呢？”

被拎起来的老鬼，脸上却没有丝毫慌张，反而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急什么？我这不是怕你们拿到东西就翻脸不认人嘛。”

他拍了拍李伟的手，示意他放开。

“这叫风险对冲，懂不懂？”

江辰看着他，平静地问。

“另一半在哪？”

老鬼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领，慢悠悠地伸了个懒腰，然后用一种宣布彩票中奖的语气说道。

“在全上海最安全的地方。”

他顿了顿，享受着众人聚焦过来的目光，才一字一句地揭晓答案。

“虹口，日军华中派遣军司令部，司令官办公室的保险柜里。”

“……”

李伟的拳头硬了。

“你他妈耍我们呢？”

去日军司令部抢东西？那地方比满洲国的皇宫防守还要严密百倍！

老鬼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我可没耍你们。我只是把事实说出来而已。”

他嘿嘿一笑。“顺便说一句，那个保险柜的密码，只有我知道。你们想拿到东西，就必须带我一起去。”

看着这老头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无赖嘴脸，李伟气得脑门青筋直跳。

他刚要发作。

“哈哈哈哈……”

江辰忽然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肩膀都在抖。

他站起身，走到老鬼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意思，真有意思。”

江辰收敛笑容，眼神中透出兴奋。

“行，既然你想玩把大的。”

他环视一圈队员，露出一抹笑意。

“那我们就去日军司令部，旅旅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