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悦己”工作室的灯还亮着。
沈悦对着制版台上的婚纱样衣,指尖捏着细针,正将最后一颗珍珠缝在层叠的欧根纱裙摆上。台灯的光晕落在她眼睫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上沾着点细碎的白纱纤维,像落了层薄雪。
手机在布料堆里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助理的名字。她咬断线头接起,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怎么了?”
“沈姐,联合银行那边刚发消息,说跨国项目的最终评审会提前到明天上午九点,而且……”助理的声音顿了顿,“周总也要亲自到场。”
沈悦捏着珍珠的手猛地一顿,针尖差点戳到指尖。
周沉渊。盛霆集团的掌舵人,这次跨国合作项目的最大投资方。业界都说他是台精准到冷酷的商业机器,尤其在审美上,严苛得近乎偏执——上个月有个设计团队因为LOGO颜色偏差了0.5度,直接被他从项目里踢了出去。
而她的“悦己”工作室,能拿到这个项目的入场券,全靠那套“荆棘月光”系列设计稿里,那抹打破常规的锋芒。
“知道了。”沈悦压下心头的波澜,对着镜子理了理乱发,“把最终版PPT发我邮箱,我再核对一遍。”
挂了电话,她走到落地镜前。镜中的婚纱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月白色缎面衬着银线绣的荆棘纹样,尖锐处藏着细碎的水钻,像月光下带着锋芒的温柔。这是她熬了三个月的心血,也是她和“悦己”能否站稳脚跟的关键。
凌晨四点,沈悦终于合上电脑。她简单洗漱后,换上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装套裙,将设计图册和平板塞进帆布包——包上挂着的软尺晃了晃,那是她从入行起就带在身边的物件。
清晨八点半,联合银行总部大厦。
沈悦站在会议室门口,深吸了一口气。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低声的汇报,她下意识地侧身让路,却在看清来人时,呼吸微滞。
男人穿着深灰色高定西装,身形挺拔,鼻梁上架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冽如冰。他指尖夹着份文件,正听着身边人说话,路过她身边时,脚步顿了顿。
“沈小姐?”周沉渊的声音低沉,带着金属般的质感,目光落在她帆布包上的软尺上,停留了半秒,“‘悦己’工作室的?”
“是。”沈悦抬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指尖微颤,“周总。”
他没再多说,推门走进会议室。那扇厚重的木门关上时,沈悦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像她设计稿里,那些被银线绷紧的荆棘,蓄势待发,又暗藏不安。
九点整,评审会开始。
当沈悦站在投影幕前,调出“荆棘月光”的设计图时,能感觉到那道来自主位的目光,正一寸寸扫过屏幕上的线条。
“沈小姐的设计很大胆。”周沉渊忽然开口,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尤其是这个解构主义的裙摆,用了三种不同密度的纱料叠加,不怕影响整体平衡?”
沈悦迎上他的视线,声音清亮:“周总,平衡不应该是单调的对称。就像荆棘与月光,尖锐与柔和的碰撞,才能产生最动人的张力。”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知道,没人敢这样直接反驳周沉渊。
沈悦却挺直脊背,继续说道:“这套设计的灵感,来自……”
她的话没说完,周沉渊忽然笑了。那笑意没达眼底,却让整个会议室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有意思。”他摘下眼镜,随手放在桌上,目光像手术刀般精准地落在她脸上,“沈小姐,敢不敢赌一把?”
沈悦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接下来的话,将决定“荆棘月光”的命运,也将决定她和这个男人之间,会掀起怎样的风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