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雅说：别呀，我这刚来，沈设计师就要走呀！

王小雅踩着高跟鞋走到周沉渊身边，亲昵地挽住他的手臂，目光却像淬了冰似的扫过沈悦：“原来是沈设计师，久仰大名。”她指尖划过周沉渊胸前的领带，语气带着几分炫耀，“沉渊之前总跟我提起，说最近有个很有意思的设计师，没想到今天能见到真人。”

沈悦没接话，只是端起桌上的白水抿了一口。王小雅眼底的敌意太明显，像没藏好的尖刺，反倒不如周沉渊的深不可测来得让人警惕。

周沉渊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臂，将菜单推向沈悦：“看看想吃什么，这里的惠灵顿牛排不错。”

“不必了。”沈悦将菜单推回去，“合作细节我会让律师拟定合同，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她起身时，胸针上的棱角又在灯光下闪了下冷光，这次苏曼看得真切，那棱角竟和礼服刺绣的尖刺有几分相似。

“急什么？”王小雅忽然开口，笑得意味深长，“沈设计师难道不想知道，沉渊为什么突然要跟你合作吗？”

沈悦的脚步顿住。

“其实啊，”王小雅慢悠悠地抚过自己的珍珠手链，“沉渊旗下有个高端定制品牌，下个月要发布秋冬系列，他缺个有话题度的设计师撑场面。你的荆棘系列确实够张扬，用来吸引眼球再合适不过了。”

这话像根针，精准地刺在沈悦心上。她看向周沉渊，想从他眼里找到否认的痕迹，可他只是靠在椅背上，指尖轻叩桌面，神色不明。

“原来是这样。”沈悦笑了笑，笑意却没到眼底，“看来是我想多了。周总的生意经，果然厉害。”她转身就走，背影挺得笔直，像株不肯弯折的翠竹。

包间门关上的瞬间，周沉渊脸上的平静终于裂开一丝缝隙。他看向王小雅，语气冷得像冰：“谁让你来的？”

王小雅被他的眼神吓得一缩，却还是强撑着：“我只是看不惯你被这种小设计师骗！她那些设计根本上不了台面，你跟她合作就是自降身价！”

“我的事，轮不到你插手。”周沉渊拿起外套起身，“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王小雅看着他决绝的背影，气得将桌上的酒杯扫落在地。碎片四溅，像她此刻碎裂的骄傲——她从小就认定周沉渊是自己的，怎么能容忍一个半路杀出的设计师抢走他的注意？

沈悦走出餐厅时，晚风正凉。她沿着街边慢慢走，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苏曼的话未必是真的，可周沉渊的沉默，却让她不得不往坏处想。

手机响了，是林溪发来的视频通话。接通后，屏幕里立刻跳出工作室热闹的画面——几个缝纫工正围着荆棘礼服欢呼，林溪举着手机转了个圈：“沈姐你看！陈记者的专访视频爆了！好多明星工作室来问能不能定制同款！”

沈悦的心情稍稍缓和：“知道了，你们先庆祝，我晚点回去。”

挂了电话，她抬头望见街角的橱窗里摆着件复古婚纱，蕾丝裙摆上绣着细碎的蔷薇，温柔得不像话。她忽然想起自己最初做设计的初心——不是为了对抗谁，只是想让穿她衣服的人，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光芒。

周沉渊的车缓缓跟在沈悦身后。司机想问要不要上前，却被他抬手制止。他看着那个独自走在路灯下的身影，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做法确实拙劣。他以为断了她的路就能逼她回头，却忘了这株带刺的玫瑰，从来不是靠依附别人生长的。

手机响了，是助理的电话：“周总，王小姐刚才联系了几家时尚媒体，好像要爆料沈小姐……”

“让她删了。”周沉渊的声音没什么温度，“另外，把王氏集团最近在竞标那块地的资料，发给我。”

挂了电话，他看着沈悦拐进工作室所在的巷子，那里的灯又亮了起来。他忽然觉得，或许不用断她的路，跟着她走一段，也没什么不好。

沈悦回到工作室时，林溪正拿着份合同跑过来：“沈姐，刚才联合银行的李专员送来的，说这是周总修改后的合作协议，您看……”

沈悦接过合同，翻到最后一页，看到周沉渊的签名旁，多了一行小字：“荆棘需要阳光，我刚好有。”

她愣了愣，忽然笑了。或许这场较量，从一开始就不是对抗，而是两个同样倔强的人，在彼此的锋芒里，慢慢找到了共存的方式。

窗外的月光落在荆棘礼服上，银线绣的尖刺沾着光，温柔又张扬。沈悦拿起笔，在合同的乙方位置，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场仗，她不只是要赢，还要赢得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