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渊再不迟疑,身形一晃,快如鬼魅般掠出。他左手在腰间一抹,那柄锋利的匕首已握在手中。他没有理会虎妹与“火焰”或鸡冠蛇的缠斗,而是凭借“天眼”对真实气机的锁定,捕捉到那鸡冠蛇因攻击虎妹而露出的转瞬即逝的破绽。
寒光一闪!
凌渊的匕首以刁钻的角度,带着凌厉的劲风,精准无比地横削向鸡冠蛇头顶那簇最为鲜艳醒目的火红肉冠。
“噗嗤!”
一声轻响,伴随着怪蛇凄厉刺耳的嘶鸣,那簇肉冠被齐根削断,一股暗红近黑、散发着刺鼻腥臭的血液如同小喷泉般激射而出,溅了凌渊一脸一身。
凌渊早有准备,在削中的瞬间便已侧头闭眼,但仍被腥臭的蛇血糊了满脸。他顾不得擦拭,猛地睁开眼。
眼前景象再次变换。
哪里还有什么凶猛的鸡冠蛇?只有一团拳头大小、幽幽燃烧的赤红火焰,兀自在刚才蛇尸消失的位置跳动。火焰看似不大,但其周围的灌木、枯叶却已被引燃,火势有蔓延的趋势。而虎妹,正茫然地站在原地,手里的树枝还保持着扑打的姿势,眼神涣散,身上几处被蛇咬中的地方开始迅速肿胀发黑。
“虎妹!”凌渊低喝一声,一步抢上前,劈手夺过她手中树枝。虎妹身体晃了晃,“呃”了一声,眼神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晕厥在地。
“虎妹!”远处闭着眼的任欣禾听到倒地声,心中一紧,忍不住就想睁眼跑过来。
“别动!就在那里!”凌渊头也不回,厉声制止。他声音中的威严让任欣禾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凌渊不再看晕倒的虎妹,当务之急是处理这邪火和可能残留的幻毒。他挥动树枝,几下拍打在那团拳头大的赤黑火焰上。奇怪的是,这火焰看似诡异,却并不十分顽强,被树枝拍打后,火苗迅速减弱,眼看就要熄灭。
然而,就在火焰即将彻底熄灭的刹那,凌渊眼角余光瞥见,旁边另一处看似毫无异样的地面,竟无声无息地又冒出了一簇同样大小、颜色一致的赤红火苗。
“生生不息?源头不灭,幻火重生?”凌渊心中一沉,知道寻常方法无法根除这邪门玩意。这火与幻毒、与那鸡冠蛇,乃至与祖坟后沟壑中的邪物同源,必须用至阳或破邪之物克制。
他不再犹豫,左手持树枝继续压制最初那团将熄的火焰,右手将匕首交到左手,猛地将右手食指送入口中,狠狠一咬。
指尖传来刺痛,一股温热的、带着他自身纯阳气血的鲜血涌了出来。
凌渊眼神一厉,右手并指如剑,带着淋漓的鲜血,迅速在那新冒出的赤红火苗周围地面,划了一个简单的破邪符纹,随即指尖一弹,数滴殷红的血珠精准地射入那跳动的火苗中心。
“嗤——!”
仿佛冷水滴入滚油,又似烧红的烙铁碰到寒冰,一阵剧烈而怪异的声响传来。那赤红火苗猛地一胀,随即剧烈扭曲、挣扎,颜色迅速变淡,发出“滋滋”的声响,并冒出一缕带着腥臭的黑烟,转眼间便彻底熄灭,消失无踪。
几乎就在这缕邪火被至阳之血破灭的同时,凌渊耳畔陡然响起一声凄厉、怨毒、非人般的惨叫:“啊!”
这惨叫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他识海深处炸响。紧接着,他脑海中再次清晰地浮现出那张阴鸷枯瘦、眼冒幽绿鬼火的老者面孔。
这一次,老者影像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甚至能看清他脸上深刻的皱纹和眼中那刻骨的怨毒。他嘴角渗出一缕黑血,显然因为邪火被破而受了反噬,正用赤红的双目死死“瞪”着凌渊识海中的投影,发出无声却无比尖锐的诅咒:
“小子!你害我好惨!毁我‘阴磷幻火’,伤我神识!我要你死!要你身边所有人,统统死绝!我要把你挫骨扬灰,魂魄永镇九幽!”
凌渊稳住因神识冲击而略有恍惚的心神,意念在识海中凝聚,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杀意凛然的回应如同利剑般刺出:
“老东西!这已经是我们第三次‘见面’了!你屡次三番用这等阴毒手段害人,尤其是针对我身边的人,罪该万死!用不了多久,我必会亲手找到你的藏身之地,将你揪出来,斩魂灭魄,让你连做鬼的机会都没有!”
“桀桀桀……”老者影像发出一串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充满疯狂与自信,“找到我?就凭你?黄口小儿,不知天高地厚!老夫的‘九幽离火大阵’已成,任家祖坟龙气已为我所窃,用不了多久,此地便是你们的葬身火海!我们很快就会真正见面……届时,我看你还如何嘴硬!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老者的影像在狂怒的咆哮中逐渐淡去、消散,但那恶毒的诅咒和凛冽的杀意,却如同跗骨之蛆,残留在凌渊的识海。
凌渊缓缓睁开现实中的眼睛,眸中寒光如冰。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蛇血,看向地上昏迷不醒、伤口发黑的虎妹,又望向远处依旧闭目站立、微微发抖的任欣禾,最后,目光坚定地投向了祖坟后方那幽深诡异的沟壑。
真正的源头,就在那里。
凌渊并未急于冲向那邪气森森的沟壑。当务之急,是救治伤者。
他蹲下身,仔细察看虎妹的伤势。手腕、大腿、侧腹几处被鸡冠蛇啄咬过的地方,皮肉外翻,伤口呈紫黑色,边缘红肿,正渗出暗浊的体液,散发出一股混合了腥臭与焦糊的怪味。毒气已顺着血脉隐隐向上蔓延,虎妹裸露的皮肤下,可见淡黑色的细线。
“情况不妙。”凌渊眉头紧锁,转头对紧张凑过来的任欣禾低声道:“这蛇毒古怪,不仅致幻,侵蚀性也极强。虎妹虽身体素质好,但也撑不了多久。”
任欣禾看着虎妹昏迷中仍痛苦蹙眉的脸,急道:“那怎么办?要送医院吗?可这里……”
“来不及,也未必有用。”凌渊摇头,眼神一凝,“先得把表层的毒液吸出来,防止进一步扩散。欣禾,你……你来帮她吸出大腿上最深的这一处毒。小心别吞下去,吸出来就吐掉。”
说着,他指向虎妹运动裤大腿侧那个颜色最深、肿胀最明显的伤口。
任欣禾看着那狰狞的伤口,胃里一阵翻腾,但救人要紧,她立刻点头:“好!”
她跪坐下来,伸手去解虎妹运动裤的侧边扣子和拉链。然而虎妹穿的是一条修身的高弹力运动裤,此刻因肿胀和昏迷者身体僵硬,布料绷得极紧,任欣禾用力拉了几下,竟没能褪下来。
“凌渊……”任欣禾额头冒汗,仰起脸,带着恳求看向凌渊,“裤子太紧了,我弄不开。还是你来吧,你力气大,而且……你肯定比我懂怎么处理伤口。”
凌渊面露难色,苦笑道:“虎妹是女孩子,大腿……我来吸蛇毒,实在不方便。她醒来知道了,怕是要找我拼命。”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讲究这个!”任欣禾又急又气,瞪了他一眼,“救命要紧!虎妹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事后我会跟她解释!”
凌渊还是有些犹豫。并非他矫情,而是深知虎妹性情刚烈直率,极重隐私和界限。未经她允许触碰这般私密部位,即便为救命,也恐生芥蒂。
就在这时,地上昏迷的虎妹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呻吟,眼皮颤动,竟恢复了一丝神智。她视线模糊,但依稀辨认出眼前的凌渊和任欣禾,也听到了他们断续的对话。
“凌……凌渊……”她声音嘶哑微弱,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急切和倔强,“你……你特么的……快点啊……老娘……老娘要是死了……做鬼也不放过你……”
她挣扎着,用尽力气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颤抖着抓住凌渊的手腕,试图将他往自己身边拉。
“快……帮我吸……毒……我……扛不住了……求……求你了……”最后几个字,几乎是气音,带着濒死的绝望与恳求。
感受到虎妹手心异常的灼热和那股求生的强烈意志,凌渊心头一震,不再犹豫。
“得罪了!”他沉声一句,手下不再迟疑。他动作迅速而谨慎,单手用力,“嗤啦”一声,将虎妹运动裤侧边的布料沿着缝线直接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受伤的大腿。
伤口暴露,紫黑肿胀,触目惊心。
凌渊眼神专注,再无杂念。他俯下身,先快速用随身匕首的刀背,在伤口上方用力划了一道十字小口,让毒血更容易流出。旋即,他毫不犹豫地低头,用嘴对准虎妹大腿上的伤口,用力吸吮。
“噗!”一口暗黑发粘、腥臭扑鼻的毒血被他吸出,迅速吐在一旁的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