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虞,京城。
皇宫内,御书房灯火通明,已是深夜。
皇帝曹文昭坐在龙案后,面前的奏折堆积如山,他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苏墨去大乾,已经快四个月了。
除了最开始传回的一些消息,这一个月来,杳无音讯。
就像石沉大海。
“陛下,夜深了,该歇息了。”贴身太监王德轻声提醒。
曹文昭叹了口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朕睡不着。苏相还是没有消息吗?”
王德摇头:
“回陛下,没有。派去大乾的几批探子,都没能传回苏相的确切消息。”
“只听说大乾京城戒严,至于苏相,,有人说他在,有人说他已经不在了,众说纷纭。”
“众说纷纭……”曹文昭苦笑,“那就是不知道。苏相到底在做什么?莫非出了意外?”
莫非出了意外?
苏墨是大虞的支柱,是统一中州的希望。如果他真在大乾出了事……
曹文昭不敢想。
“陛下,明日还有早朝,您还是早些安歇吧。苏相吉人天相,定能逢凶化吉。”王德劝道。
曹文昭挥挥手:
“你退下吧,朕再坐会儿。”
王德躬身退出。
御书房里只剩下曹文昭一人。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大虞这几年,靠苏墨南征北战,灭西秦,平北燕,吞南楚,疆域扩张数倍,国力日盛。
可这一切,都建立在苏墨这跟定海神针上。
“陛下。”门外传来声音。
曹文昭回头:“谁?”
“臣,兵部侍郎孙敬。”
“进来。”
孙敬推门而入,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文官,此刻脸上带着忧色。
“这么晚了,孙爱卿有何事?”曹文昭问。
孙敬拱手:“陛下,臣听闻陛下今夜又未安寝,特来劝谏。”
曹文昭看着他:“劝谏什么?”
“劝谏陛下,早做打算。”孙敬压低声音,“苏相去大乾已近四月,音讯全无。大乾不同于西秦北燕,乃中州大国,底蕴深厚。臣恐怕苏相已遭遇不测。”
曹文昭脸色一沉:
“孙爱卿,慎言!”
“陛下!”孙敬跪了下来,“臣知道这话不中听,但臣不得不讲!”
“如今朝中已有流言,说苏相早已死在大乾,尸骨无存!若真是如此,我大虞危矣!”
曹文昭沉默。
“依你之见,该如何?”曹文昭问。
孙敬抬头:“陛下,当务之急,是稳住局面。臣以为,应当主动与大乾接触,示好,试探口风。”
“若苏相真的……真的出了事,我大虞必须尽快与大乾讲和,甚至可以做出一些让步,以求自保。”
“让步?什么让步?”曹文昭皱眉。
“比如归还部分南楚疆域。”
孙敬声音更低了,“大乾一直对南楚有想法,若我们能归还一部分,或许能换来和平。”
曹文昭盯着他:
“孙敬,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南楚是苏相和将士们用命打下来的!你让朕拱手送人?”
“陛下!”孙敬叩首,“若苏相不在了,我们守得住吗?大乾二十万大军,若倾巢而出,我大虞如何抵挡”
“届时别说南楚,恐怕连本土都难保!陛下,当断则断啊!”
曹文昭背过身去,双手紧握。
他明白孙敬说得有道理。
如果苏墨真死了,大虞确实没有与大乾一战的资本。
提前示好,做出让步,或许能避免亡国之祸。
不想着报仇,反而要割地求和?
“你退下吧。”曹文昭声音疲惫,“容朕再想想。”
孙敬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臣告退。”
孙敬走后,曹文昭在御书房里踱步到天明。
第二日,早朝。
太和殿内,气氛压抑。
曹文昭坐在龙椅上,眼下乌青,显然一夜未眠。
“诸位爱卿,可有本奏?”他声音沙哑。
一阵沉默后,户部尚书钱益出列:
“陛下,臣有本奏。关于秋粮征收之事,各州府已陆续开始,但南楚新附之地,民心未定,若强行征收,恐生民变。臣建议,减免南楚三年赋税,以安民心。”
曹文昭点头:
“准奏。南楚初定,当以安抚为主。”
“陛下圣明。”钱益退下。
终于,兵部侍郎孙敬站了出来。
“陛下,臣有要事启奏。”
曹文昭看向他:
“讲。”
孙敬深吸一口气:
“陛下,苏相去大乾已近四月,至今音讯全无。臣以为,朝廷不能继续等待,必须有所行动。”
这话一出,朝堂上顿时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曹文昭皱眉:
“孙爱卿以为,该如何行动?”
“臣以为,当派使者前往大乾,正式交涉。”
“一来,询问苏相下落;二来,试探大乾态度。若苏相安好,自然最好。”
“若苏相真有不测,我大虞须早做打算。”
“孙侍郎此言差矣!”
一个武将站了出来。
“苏相何等人物?岂会轻易出事?依末将看,苏相定是在大乾筹谋大事,不便传信罢了。此时派使者,反显得我大虞心虚。”
“李将军说得轻巧!”
孙敬反驳,“若苏相真在筹谋大事,为何一点消息都没有?大乾女帝消失,朝堂动荡,这是事实!”
“苏相若安好,为何不传信回来?”
“陛下,臣以为,不能再等了!”
“那依孙侍郎之见,该如何?”另一个文官问。
孙敬咬牙:
“臣以为,当做好最坏打算。若证实苏相已遭不测,我大虞应立即与大乾讲和,甚至可以归还部分南楚疆域,以求和平。”
“荒唐!”李勇怒道,“南楚是苏相和将士们用命打下的!你说还就还?”
“不还怎么办?”孙敬也提高了声音,“等大乾打过来吗?李将军,你告诉我,若大乾二十万大军压境,我们拿什么挡?靠你镇北军那几万人吗?”
“你……”
“够了!”曹文昭喝止,“朝堂之上,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两人悻悻退下。
曹文昭揉了揉眉心,看向群臣:“诸位爱卿,你们怎么看?”
一阵沉默。
终于,礼部侍郎周文渊出列:
“陛下,臣以为孙侍郎所言虽不中听,但不无道理。”
“苏相久无音讯,确实令人担忧。大乾乃中州大国,底蕴深厚,不可小觑。”
“若苏相真有不测,我大虞当以自保为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