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来同人:青衫问道
陈平安坐在渡船栏杆上,望着云海翻涌。这艘从宝瓶洲开往北俱芦洲的渡船名为“青萍”,已是中土神州最快的几艘渡船之一,但仍需航行三月有余。
“平安小友,又在发呆?”一个温润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平安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崔东山。这位曾经的神秘前辈如今已是文圣一脉的师兄,却总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崔前辈,”陈平安起身行礼,“只是在想些事情。”
崔东山摆摆手,与他并肩靠在栏杆上:“可是在想宁姚那丫头?”
陈平安耳根微红,却没有否认。离开宝瓶洲已有两年,与宁姚的约定还萦绕心头。这次前往北俱芦洲,除了护送一批重要物资外,也是想顺路打听一下她的消息。
“年轻人啊...”崔东山正要打趣,忽然神色微凝,望向远方云海。
陈平安也随之望去,只见云海深处,一道青光乍现,随即隐没。看似寻常的灵气波动,却让二人都感到一丝不寻常。
“那气息...”陈平安皱眉。
“像是剑修破境的征兆,但又有些不同。”崔东山难得正经起来,“这方向,似乎是我们必经之路。”
不多时,渡船前方出现一座悬浮山峦。山上建筑古朴,却明显年久失修,护山阵法也已残破不堪。方才那道青光,正是从山巅一处洞府中射出。
“咦?这里何时多了一座浮空山?”船主疑惑道,“海图上未有标记啊。”
渡船缓缓靠近,只见山门石匾上刻着三个古篆:青霄宗。
陈平安心中一动。他曾听文圣提起过,上古时期有个剑道宗门名为青霄,以独门“问心剑”闻名于世,后来不知为何突然消失,想不到竟在这里。
“船主,可否在此稍停片刻?”陈平安忽然道。
船主面露难色:“陈公子,这...行程紧张啊。”
崔东山却笑道:“停一停也无妨,说不定有什么机缘呢。”说着朝陈平安眨眨眼。
渡船于是在山门外停泊。陈平安与崔东山纵身跃下,落在青石台阶上。山门早已破损,石阶生满青苔,显然已久无人迹。
二人沿阶而上,来到主殿广场。只见广场中央立着一尊石像,是个青衫剑客,手持长剑指天,虽历经风雨,仍可见其神韵非凡。
“这就是青霄宗开山祖师,青霄真人。”崔东山罕见地肃然起敬,“听说当年已是十四境大剑仙,离十五境只差半步。”
陈平安正待细看,忽然心中警兆突生。几乎同时,一道剑光自大殿深处袭来,直指崔东山后心!
“小心!”陈平安下意识拔剑相迎。
双剑相交,发出清脆鸣响。陈平安只觉手臂发麻,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定睛看去,只见来人是个青衫少女,约莫二八年华,面容清冷,手持一柄青色古剑。
“外人不得擅闯青霄宗!”少女声音冰冷,剑尖微颤,显然随时准备再次出手。
崔东山却不慌不忙,笑道:“小姑娘,你这问心剑火候还差得远啊。”
少女脸色微变:“你怎知我问心剑?”
这时,陈平安注意到少女衣襟上绣着一个小小的“青”字,与那石像剑柄上的印记一模一样。
“你是青霄宗后人?”陈平安收剑行礼,“在下陈平安,这位是崔前辈,我们并无恶意,只是路过此地,见有异象前来查看。”
少女警惕地打量着二人,手中剑仍未放下:“青霄宗已封闭千年,不接外客,请回吧。”
崔东山却忽然道:“你刚才是在冲击上五境吧?可惜心有挂碍,问心剑反噬自身,若不是我们恰好到来,你怕是已经走火入魔了。”
少女脸色一白,咬唇不语。
陈平安轻声道:“姑娘,剑道修行最重心境平和。若信得过,我可为你护法片刻。”
少女犹豫良久,终于收剑入鞘:“我叫青霖。你们...随我来。”
她引二人来到后山一处洞府。府内陈设简朴,唯有一张石床、一个蒲团,壁上刻满剑诀。此刻洞内灵气紊乱,显然方才破境失败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崔东山查看四周后,忽然道:“小丫头,你青霄宗是否有一本《问心剑典》下册?”
青霖猛地抬头:“你如何知道?”
“果然如此。”崔东山叹道,“你刚才修炼的是问心剑第七式‘心剑无涯’,但缺少下册心法指导,导致剑气逆行,伤及经脉。”
青霖怔怔地看着崔东山,忽然跪下行礼:“请前辈指点!”
崔东山扶起她:“我问你,青霄宗祖训为何?”
“以剑问心,以心证道。”青霖毫不犹豫地回答。
“那你可知何为问心?”崔东山追问。
青霖迟疑片刻:“以剑明心,洞察本真。”
崔东山摇头:“错。问心非向外求,而是向内观。你执着于剑典下册,却忘了问心剑的真意就在‘问心’二字中。”
陈平安若有所悟,接口道:“青霖姑娘,你可否演练一遍刚才的剑招?”
青霖犹豫了一下,还是提起剑来。剑光起处,如流水行云,但在几个关键转折处明显滞涩不前。
陈平安观看片刻,忽然道:“停。姑娘,你在出这一剑时,心中在想什么?”
青霖愣住:“我...我在想如何突破瓶颈,如何找到剑典下册...”
“这就是问题所在。”陈平安温和地说,“剑修之心,当如明镜止水。你执念太重,剑意自然受阻。”
说着,他拔出自己的剑:“我有一剑,请姑娘指教。”
陈平安的剑法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笨拙,但每一剑都纯粹无比,心无杂念。青霖初时不以为意,越看却越震惊——这看似简单的剑招中,竟蕴含着极为纯粹的剑意。
一套剑法练完,陈平安收剑而立:“这是我初学剑时练的基础剑式。剑道至简,心诚则灵。”
青霖怔在原地,良久,眼中渐渐泛起明悟之光。她重新提起剑,再次演练问心剑第七式。这一次,剑光流转自然,再无滞涩,虽然威力不显,却多了一份从容韵味。
“我明白了...”青霖喃喃道,“问心剑,问的是自己的心,不是别人的剑典。”
她向陈平安深深一礼:“多谢道友指点。”
就在这时,整座山突然震动起来。一道黑影自地底冲出,直扑青霖!
“小心!”陈平安一把推开青霖,自己却被黑影击中胸口,顿时一口鲜血喷出。
黑影落地,化作一个黑袍老者,手中拿着一本泛黄的古籍,赫然印着《问心剑典》下册!
“等了这么多年,总算逼你这小丫头强行冲境,引动了守护禁制。”老者狞笑,“现在剑典到手,青霄宗最后的传承归我了!”
青霖脸色煞白:“是你!当年就是你偷袭我师父,夺走了上半部剑典!”
老者大笑:“那老顽固不肯交出下册,只好使些手段了。没想到他临死前竟然将下册封印,非要等宗门有人达到上五境才能解封...好在今日终于得手。”
崔东山却悠然道:“墨蛟老怪,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这么没长进。”
老者猛地转头,瞳孔收缩:“你...你是谁?怎知我名号?”
崔东山微微一笑,周身气势陡然一变。那不再是玩世不恭的文人,而是睥睨天下的强者:“当年让你逃了一命,不知珍惜,还敢出来作恶?”
墨蛟老怪脸色大变:“是...是你!文圣一脉的崔...”
话未说完,崔东山已出手。不见他如何动作,只听一声剑鸣,墨蛟老怪手中的剑典已然易主。
“这剑典你不配拥有。”崔东山淡淡道,“自废修为,可留一命。”
墨蛟老怪怒吼一声,化身黑色蛟龙扑来。崔东山却不慌不忙,手指轻弹,一道剑气贯穿蛟龙眉心。墨蛟老怪惨叫一声,坠落在地,修为尽废。
崔东山将剑典递给青霖:“物归原主。”
青霖接过剑典,却毫不犹豫地将其递给陈平安:“陈道友,你为救我受伤,这剑典请收下。”
陈平安摇头:“这是贵宗至宝,我不能要。”
“问心剑典固然珍贵,但比不过道友的恩情。”青霖坚定地说,“况且经此一事,我明白了剑道真意不在剑典,而在本心。这下册于我已然无用,不如赠予有缘人。”
崔东山笑道:“平安,收下吧。青霄真人的问心剑与你的道理剑颇有相通之处,参悟此典对你修行有益。”
陈平安这才接过剑典,只觉入手温暖,仿佛有生命一般。
三日后,陈平安与崔东山站在渡船甲板上,向青霖告别。
“青霖姑娘,保重。”陈平安拱手道。
青霖微笑还礼:“有缘再会。陈道友,崔前辈,多谢你们让我明白了何为真正的问心剑。”
渡船缓缓驶离浮空山。陈平安望着渐行渐远的山影,心中感慨万千。
崔东山忽然道:“平安,你可知道青霄宗为何突然消失?”
陈平安摇头。
“因为问心剑修炼到最高境界,看到的不是天道,而是人心。”崔东山望向远方,“而人心,往往比天道更难面对。”
陈平安若有所思,轻轻抚摸手中的问心剑典。
云海前方,北俱芦洲已然在望。而他的剑道,又将迎来新的境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