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断魂崖险，偶遇散修

夜色如墨，林昊借着微弱的月光在山林中穿行。肩上的刀伤被冷风一吹，疼得他额头直冒冷汗，断了的肋骨也隐隐作痛，每走一步都要咬着牙强忍。怀里的麦饼硬得硌人，他却舍不得吃——这是王老栓祖孙省下来的口粮，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

按照张大叔的说法，断魂崖在黑风岭西侧的最深处。他走了整整一夜，直到天蒙蒙亮，才看到前方的山势陡然变得陡峭，一道深不见底的悬崖横亘在眼前，正是断魂崖。

崖边只有一条窄窄的羊肠小道，勉强能容一人通过，外侧就是万丈深渊，云雾缭绕，根本看不到底。风从崖底刮上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得人站立不稳。林昊趴在崖边往下看了一眼，只觉得头晕目眩，连忙收回目光。

“只能走这里了。”他深吸一口气，紧了紧怀里的《青元诀》，小心翼翼地踏上小道。小道上布满了碎石和苔藓，滑得很，他只能手脚并用，慢慢往前挪动，眼睛死死盯着脚下，不敢有丝毫分心。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突然传来一阵“簌簌”的声响。林昊心里一紧，立刻停下脚步，屏住呼吸。只见小道前方的一块岩石后，探出一个灰扑扑的脑袋，是一只体型硕大的岩羊，正低着头啃食岩石上的苔藓。

岩羊的犄角又粗又长，看起来很是凶猛。林昊暗自庆幸——还好是食草动物，不是山匪或猛兽。他屏住呼吸，慢慢往后退了退，想等岩羊离开再走。

可就在这时，岩羊突然抬起头，警惕地看向林昊的方向，猛地朝着他冲了过来！原来它把林昊当成了挑衅者。林昊心里一惊，想躲却根本没地方躲——小道太窄，外侧是深渊，内侧是石壁。

眼看岩羊的犄角就要顶到胸口，林昊急中生智，猛地往石壁上一贴，同时伸出手，死死抓住岩羊的一只犄角。岩羊的力气很大，带着他往前冲了两步，林昊的脚在苔藓上一滑，半个身子都悬在了深渊外，只有一只手抓着岩羊的犄角，另一只手死死抠着石壁的缝隙。

“畜生！”林昊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往后拉。他的伤口被拉扯得裂开，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淌，滴进深渊里。岩羊也被他拽得有些发懵，不停地挣扎着。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一道身影突然从上方的崖壁上跳了下来，稳稳地落在小道上。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看起来五十多岁，眼神锐利如鹰，身上散发着炼气七层的灵力波动。

“小子，挺能扛啊。”灰袍人笑了笑，抬手一挥，一道灵力打在岩羊的头上。岩羊“咩”地叫了一声，晃了晃脑袋，竟然乖乖地停了下来，转身顺着小道往回跑了。

林昊松了口气，手脚并用地爬回小道，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刚才那一下，差点就让他摔下深渊，粉身碎骨。

“多谢前辈相救。”林昊缓过劲来，对着灰袍人拱了拱手。炼气七层的修为，在黑风岭这种地方，已经算是高手了。

灰袍人摆了摆手，上下打量了林昊一番：“看你这伤，是遇到山匪了？从青阳城来的？”

林昊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晚辈林昊，确是青阳城人，要去黑角域谋生。”他没敢说太多关于赵家的事，毕竟萍水相逢，不知对方底细。

“黑角域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一个炼气三层的小子，去了也是任人拿捏。”灰袍人嗤笑一声，“我叫莫尘，是个散修，常年在黑风岭和黑角域之间走动，做点草药生意。你要是信得过我，就跟我走，到了乱石镇，我能帮你找个落脚的地方。”

林昊心里一动。他对黑角域一无所知，有个熟悉当地情况的人引路，无疑会安全很多。而且莫尘是炼气七层，就算遇到山匪，也能应付。

“若是前辈肯带晚辈一程，林昊感激不尽。”他再次拱手道谢。

莫尘笑了笑：“谢就不必了，到了乱石镇，你帮我跑跑腿，干点杂活就行。我正好缺个打下手的。”

两人休息了片刻，便一起顺着小道往前走。有莫尘在身边，林昊安心了不少。莫尘话不多，但偶尔会指点他几句修炼上的问题——比如《青元诀》中灵力运转的诀窍，如何更高效地吸收天地灵气。这些话虽然简单，却让林昊茅塞顿开，很多以前不懂的地方，一下子就想通了。

“前辈，您知道黑角域有哪些可以修炼的地方吗？”林昊趁机问道。他去黑角域的首要目的，就是找个地方系统修炼，提升实力。

“修炼的地方倒是不少，不过大多鱼龙混杂。”莫尘一边走，一边说，“乱石镇有个‘聚气堂’，是个三流宗门的分舵，只要交得起灵石，就能进去修炼，还能学些基础的法术和武技。另外，黑角域深处还有些秘境，偶尔会开放，里面有不少天材地宝，就是危险得很，很多修士进去了就再也没出来。”

林昊把“聚气堂”记在心里。他现在最缺的就是系统的指导和修炼资源，聚气堂听起来是个不错的选择，只要能进去，哪怕从最底层做起，也比自己瞎琢磨强。

两人走了整整一天，直到傍晚时分，才终于走出了断魂崖，来到了一片开阔的平原上。远处隐约能看到一座镇子的轮廓，灯火点点，正是乱石镇。

“前面就是乱石镇了。”莫尘指了指远处的镇子，“镇上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你跟在我身边，别乱说话，别乱看，尤其是别惹那些穿黑色劲装的人——那是‘黑风帮’的人，镇上的地头蛇，连聚气堂都要让他们三分。”

林昊点了点头，心里更加警惕。他跟着莫尘，朝着乱石镇走去。刚到镇口，就看到几个穿着黑色劲装的汉子，正围着一个卖水果的老农敲诈勒索，老农苦苦哀求，却被一脚踹倒在地。

林昊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他想起了赵家的蛮横，想起了山匪的凶残，心里的怒火又燃了起来。但他知道，现在的自己还很弱小，根本没有能力管这些事，只能咬着牙，跟着莫尘快步走过镇口，走进了乱石镇的深处。

他知道，在这里，弱肉强食的规则只会更加残酷。想要活下去，想要变强，就必须比所有人都更努力，更隐忍。青阳城的仇，林家的辱，他一刻都没有忘记。总有一天，他会带着足够的实力回去，让所有欺辱过他们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