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楚风是被一股恐怖的压迫感惊醒的。
仿佛被史前巨兽盯着,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危险!
他猛地睁眼,发现自己和那位叫“灵儿”的姑娘都已经被移到了池边干燥处,身上胡乱盖了一件宽大的、绣着云纹的白色古装外袍(显然是后来盖上的)。
而在他面前,一位身穿深青色古朴道袍、面容威严、眼神仿佛能喷出火来的中年男子,正用一根手指点着他的眉心。那手指看似平常,但肖楚风毫不怀疑,只要对方愿意,下一秒自己的脑袋就会像西瓜一样爆开。
“说!你是何人?来自何派?为何潜入我女洞府,行此龌龊之事?!”道袍男子的声音低沉如雷,每一个字都带着山岳般的压力,震得肖楚风气血翻涌。
肖楚风脑子飞速运转:“古装?大佬?女儿?龌龊?…我勒个去,这误会大了!”
他赶紧举起双手,做出一个国际通用的投降姿势,尽管浑身疼得厉害,但还是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最无辜、最人畜无害的表情:“Sir…呃,前辈!冷静!千万冷静!我叫肖楚风,我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本来在…在和一个极度危险的罪犯火并,然后爆炸了,醒来就在这儿了!我看见这位姑娘中毒昏迷,生命垂危,只是想救人!真的!我是警察!呃…就是捕快!官差!”
他一着急,现代词汇秃噜出来,看到对方眉头紧锁,赶紧换词。
“官差?”顾流云(宗主)眼神中的杀意稍减,但疑虑更深。他仔细打量肖楚风:奇装异服(战术服),短发,言语古怪,但眼神清澈坦荡,不似作伪,而且…他体内那股至阳至刚的力量…
顾流云目光转向一旁刚刚被自己用丹药暂时稳住伤势、依旧昏迷但脸色稍缓的女儿,神识仔细探查,脸色变得更加古怪。
龙息之毒…竟然被压制住了大半?虽然未根除,但性命暂时无碍了。而且…女儿元阴已失…气息却与眼前这古怪小子的纯阳之气隐隐交融…
“纯阳圣体…”顾流云喃喃自语,眼中的杀意终于彻底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复杂的神情:震惊、恼怒、无奈、还有一丝…捡到宝了的奇异光芒?
肖楚风被他看得毛骨悚然:“前辈…?误会…能解开了吗?我能起来了吗?地上挺凉的…”
这时,旁边的顾灵儿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长长的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先是迷茫地看了看穹顶,然后感受到身体的异样和疼痛,记忆逐渐回笼…中毒…挣扎…然后一个陌生的、带着灼热气息的男子…
“啊——!”她瞬间清醒,看到身边的肖楚风和父亲,尤其是自己身上的状况,羞愤欲绝,下意识地一掌就拍向肖楚风!虽然虚弱,但掌风依旧凌厉!
“姑娘冷静!”肖楚风战斗本能还在,一个狼狈的战术翻滚躲开(动作滑稽但有效),“自己人!误会!”
“灵儿!住手!”顾流云也及时出声制止,语气带着安抚,“你身中黑蛟龙息之毒,是这位…肖小友…阴差阳错,以他的纯阳体质,暂时救了你一命。”
顾灵儿的手僵在半空,感受了一下体内,确实那折磨人的阴寒毒素减轻了许多,但另一种陌生的、阳刚的气息却在经脉中流转,同时身体某处的不适和记忆也清晰无比…
她的脸瞬间红透,又转为苍白,眼神复杂地看着肖楚风,有羞愤,有杀意,有一丝感激,更多的是茫然和无措:“他…我…”
肖楚风被她看得头皮发麻,赶紧解释:“姑娘,事急从权,我真的只是为了救人!如有冒犯,纯属意外!我道歉!郑重道歉!”他差点想来个九十度鞠躬。
顾流云看着这对年轻人,一个满脸无辜恨不得对天发誓,一个羞愤交加不知所措,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这都什么事儿!
但老狐狸就是老狐狸,他瞬间权衡利弊完毕:女儿毒未根除,仍需纯阳之力续命。元阴已失于此人,因果已成。此子虽是凡人,但身负万年难遇的纯阳圣体,潜力无穷…或许是天道赐予的机缘?虽然这方式…忒不讲究了点!
罢了!脸面不如女儿的命和前程重要!
顾流云深吸一口气,脸色一板,威严尽显:“肖楚风!”
“到!”肖楚风下意识立正站好(虽然踉跄了一下),军旅习惯暴露无遗。
顾流云被他这反应弄得一愣,随即冷哼道:“哼!不管你是何来历,闯入禁地,冒犯圣女,此乃死罪!”
肖楚风脸色一苦。
“但!”顾流云话锋一转,“念你救人在先,身负纯阳圣体,于灵儿疗伤有益…死罪可免!”
肖楚风刚松半口气。
“活罪难逃!”顾流云声音更冷,“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玄黄宗亲传弟子,留在玉女峰,助灵儿祛毒疗伤!若有丝毫懈怠或不轨之心,本座定让你形神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肖楚风:“???”等等?剧本是不是拿错了?从死刑犯直接跳槽成亲传弟子?还包…包那啥?修仙界都这么玩的吗?
顾灵儿也惊呆了:“父亲!不可!他…”
“灵儿!”顾流云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龙息之毒未清,唯有他的纯阳之气可解!这是命令,也是为了你好!”他暗中传音给女儿,“此子体质万载难逢,先稳住他,为你疗伤要紧!其余…日后再议!”
顾灵儿咬紧下唇,看着父亲,又瞥了一眼一脸懵逼的肖楚风,最终羞愤地低下头,不再言语。体内那需要对方力量的事实,让她无法反驳。
肖楚风看着这父女俩当着自己面“眉来眼去”(他以为),然后自己就被安排了终身(?),张了张嘴,最终千言万语化作一句:
“那个…包吃住吗?有五险一金吗?…呃,就是…俸禄有吗?”
顾流云:“…”
顾灵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