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了一下，随即内视自己的空间。
果然，那具残缺的尸体正静静地躺在200平米空间的角落里，与那些苹果、臭豆腐、煤炭待在一起。
这倒是省事了。
他忍着恶心，将床上那张沾满污秽的床垫也一并收进了空间。
房间里的气味淡了一些，但依旧难闻。他走到卫生间，拧开水龙头，用还能流出的水冲洗着手臂和脸上的血污。
水流冰凉，刺激着伤口，带来一阵阵刺痛。
做完这一切，他从衣柜里翻出两床还算干净的被子。一床铺在地上，一床盖在身上。
他必须休息。
哪怕只有一两个小时，也必须恢复一点体力。
他将那个倒地的柜子重新扶起来，用尽力气推到门后，死死抵住。然后又把卧室里唯一一张椅子也卡在门和柜子之间。
做完这些，他才蜷缩在被子里。
可他睡不着。
身体很累，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他想起了袁昊身后的两个男人，那两个人附和的样子，颠倒黑白的嘴脸。
他们也该死。
还有那个尖叫着“不能让他进来”的女人。
那个劝他在外面“观察一晚”的大叔。
一张张脸，在他脑海里走马灯一样闪过。
原来，人心可以这么丑陋。
原来，在生死面前，所有的邻里情分都是笑话。
他掏出手机。
手机早就没了信号，但时间还在走。
23:51。
还有九分钟。
九分钟后，就是午夜，是系统刷新物资的时间。
这是他现在唯一的指望。
他坐起来，靠在墙上，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一秒，一秒的过去。
像是过了几个世纪那么漫长。
当屏幕上的数字终于跳到00:00时，一个念头准时在他脑海中响起。
【本日物资已刷新，请查收。】
来了！
沈洲的精神为之一振，立刻沉入意识，查看那个200平米的空间。
在堆积如山的苹果旁边，出现了一样新东西。
那是一个黑色的、方方正正的箱子，看起来很沉重。旁边，还有一个造型专业的话筒，以及一台小巧的、银灰色的汽油发电机。
这是……音响？
他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个黑色的箱子上。
【物品：大功率户外演出级音箱】
【配件：无线麦克风，微型静音发电机】
【说明：只要有电，你的声音可以传遍整个小区。友情提示，也可能吸引一些不必要的听众。】
沈洲看着那套设备，先是错愕，然后，一股狂喜从心底涌起，瞬间冲散了所有的疲惫和疼痛。
这东西，可比给他一把枪还有用！
他几乎要笑出声。
真是天助我也！
硬闯？不。
他要让那栋楼里的每一个人，都品尝到他今晚所经历的恐惧和绝望。
他要用声音，筑起一座新的地狱。
袁昊不是成了英雄吗？不是要保护所有人吗？
那他就让所有人看看，他们选的这个“英雄”，到底有多么无能。
沈洲立刻行动起来。
他将音箱从空间里取了出来。很重，至少有四十斤。
他把它搬到窗户边，小心翼翼地打开那扇破了洞的窗户。
凌晨的风更大，吹得窗帘猎猎作响。
他把音箱放在窗台上，调整好角度，让喇叭口精准地对准对面幸福小区的那栋单元楼。
然后是发电机。
他研究了一下，用法很简单。空间里还有他从超市洗劫来的物资，其中就有几桶备用的汽油。他给发电机加上油，拉动启动绳。
嗡……
发电机发出一阵轻微的震动，但声音确实很小，在呼啸的风声里几乎听不见。
指示灯亮了。
有电了。
他将音箱的电源接上，然后拿起了那个沉甸甸的无线麦克风。
麦克风的外壳是金属的，入手的感觉让他心安。
他打开了音箱和麦克风的开关。
一道红色的指示灯在黑暗中亮起。
一切准备就绪。
他清了清因为缺水而干涩的喉咙，将麦克风凑到嘴边。
他能想象得到。
当他的声音，通过这个大功率音箱，在寂静的午夜里炸响时，那栋楼里的人，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恐惧？
惊慌？
还是会把他当成鬼？
袁昊，还有那些“聪明”的邻居们。
你们的安稳觉，到头了。
沈洲拿着麦克风，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他要开始了。
他将麦克风凑到嘴边，按下开关。
一个细微的电流声后，是死寂。
对面的单元楼一片漆黑，沉睡在午夜里。
“袁昊。”
他的声音不大，通过音箱的增幅，却成了炸响在整个小区的巨雷。
“睡了吗？”
第一个亮起的是三楼的灯，袁昊家的。
紧接着，四楼，五楼，二楼……一扇扇窗户接二连三地亮了起来。
“谁啊！”
“有病吧！大半夜的！”
愤怒的叫喊声从对面传来，隔着街道，显得模糊不清。
沈洲没有理会。
他的视线锁定在三楼那扇打开的窗户，袁昊的身影出现在那里。
“我有点睡不着。”
沈洲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却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一闭上眼睛，就是超市里那七八只丧尸围过来的样子。它们的指甲刮在地上，嘴里嗬嗬地响。袁昊，你呢？你睡得好吗？”
对面的叫骂声停了。
所有亮着灯的窗户后面，都有人影在晃动。
他们在听。
“沈洲！你这个疯子！”
袁昊的咆哮穿过夜风，带着一丝颤抖。
“你想干什么！你想把周围的丧尸都引过来吗！”
“引过来？”
沈洲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笑，那笑声通过音箱变得巨大而怪异。
“它们本来就在外面，不是吗？我只是想跟邻居们聊聊天。聊聊你是怎么在超市里，把我猛地推倒在地，然后带着所有人逃跑的。”
“你胡说八道！”袁昊立刻反驳，他的声音很大，是说给楼里其他人听的，“明明是你自己逞英雄不肯走！大家都能作证！”
“作证？”沈洲重复了一遍，“好啊。那天跟着你从超市回来的，还有两个人。站你旁边的王哥，还有那个给你递铁丝的李伟。你们要不要也出来，跟大家说说当时的情况？”
“我再问问你们，你们用购物车堵住超市大门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也在里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