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被挤在外围的丧尸，失去了目标，开始在四周无意识地游荡。一只，两只……其中一只，正跌跌撞撞地走向他所在的这栋旧楼。那扇虚掩的单元门，此刻显得格外刺眼。

他必须马上离开这里。五楼的视野很好，但也是一个绝佳的靶子。一旦被堵在楼里，他会比袁昊他们死得更快。

他迅速将音箱、发电机和麦克风收回空间。消防斧提在手里，那包只剩一半的饼干被他塞回背包。他没有留恋，转身拉开卧室门。

走廊里一片漆黑。他没有开手电，凭借着记忆和墙壁的触感，向楼梯口移动。腐烂的气味比之前更浓了。他放轻脚步，一步一步地往下走。楼道里回荡着他自己的心跳声，和外面传来的巨大噪音。

下到二楼，他停住了。楼下，一楼的入口处，传来了脚步声。拖沓，摩擦地面。是那只丧尸。它进来了。

沈洲贴着墙壁，一动不动。他不能在这里动手。消防斧劈砍的声音，在楼道里会被放大，可能会吸引更多的注意。他只能等。等那只丧尸走过去，或者上楼。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下面的脚步声没有消失，它在一楼的走廊里来回走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不能再等了。外面的丧尸越来越多，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第二只进来。他必须找到别的路。

他退回到二楼的走廊。这层楼有四户人家，两户的门是开着的，里面被翻得乱七八糟。他随机选了左边的一家，闪身进去。

屋里很暗，只有月光从没有窗帘的窗口投进来，在地板上画出几块惨白的光斑。他穿过客厅，来到厨房。厨房的窗户对着大楼的后侧。他探头出去看。

楼后是一片被栅栏围起来的空地，堆着些废弃的建材和垃圾。空地外面，是小区的另一条路。那边也有丧尸，但比正门少得多。从这里跳下去？二楼，不算太高。但落地发出的声音，足以惊动附近的丧尸。

他看到厨房角落里有一卷绑东西用的旧尼龙绳。他拿过来试了试，还算结实。他将绳子的一头绑在厨房最粗的暖气管道上，用力拽了拽，确认不会脱落。然后，他把消防斧挂在背上，将绳子的另一头扔出窗外。

绳子垂下去，离地面还有一米多的距离。足够了。他爬上窗台，双手抓住绳子，身体向外，双脚蹬着墙壁，缓缓向下滑。衣服和墙面的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平安落地，立刻屈膝缓冲，没有发出太大的动静。他矮着身子，躲在一堆废弃的预制板后面，观察四周。最近的一只丧尸在二十米开外，背对着他。

他没有立刻冲出去，而是在这片被围起来的空地里寻找新的藏身处。他需要一个比刚才的居民楼更安全的地方。一个入口单一，易守难攻，最好还能不引人注意的据点。

他的目光在黑暗中扫过。空地的尽头，紧挨着小区围墙的地方，有一间独立的平房。是以前的社区保安室。保安室的门和窗户都碎了，里面空空荡荡。看起来没什么价值。

但在保安室的侧后方，他发现了一个几乎被建筑垃圾和杂草掩盖住的铁门。那扇门很小，像是通往某个储藏空间。他心里一动。

他贴着墙根，利用垃圾堆的掩护，一点点地挪了过去。沿途，他顺手捡起一根半米长的钢筋，握在手里。以防万一。

到了保安室旁边，他先是探头往里面看了一眼。空地。只有一张翻倒的桌子和几把破椅子。他闪身进去，然后立刻跑到那扇小铁门的旁边。

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U型锁，但锁已经被砸坏了。门关着，留了一条缝。他把钢筋插进门缝，用力一撬。门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被他拉开。一股尘土和霉味扑面而来。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他侧耳听了听，没有动静。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先退回保安室，将那张最重的铁桌子拖过来，费力地顶在保安室破碎的门口，堵住大半个入口。这样即使有丧尸路过，也不会一眼就看到里面的情况。

做完这一切，他才回到那扇小铁门前，打开登山手电，照了进去。里面是一个狭长的杂物间，大概只有五六平米。墙角堆着废弃的扫帚，拖把，还有几个破损的灭火器。最里面是一堆叠起来的破麻袋。

他走进去，用脚踢了踢那些麻袋。很硬。他用钢筋挑开一个。里面装的不是杂物，是沙子。用来冬季防滑的沙袋。

他把手电照向天花板和墙壁。没有窗户。只有一个小小的，紧闭的通风口。这里很隐蔽。而且，那些沙袋是绝佳的防御工事。他决定就待在这里。

他将杂物间的铁门从里面关上。门没有内锁，但他发现门背后有一个可以用来插门栓的铁扣。他把那根捡来的钢筋从铁扣里穿过去，刚好卡住了门。除非用巨大的力量把整扇门撞下来，否则从外面是打不开的。

安全了。他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他靠着一堆沙袋坐下，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黑暗和狭小的空间让他有一种安全感。

他从空间里取出一瓶水，拧开，大口喝着。外面的嘶吼声和撞击声被墙壁和铁门隔绝，变得模糊不清。

他不知道袁昊他们怎么样了。也许已经被丧尸冲了进去。也许还在苦苦支撑。他不去想这些。他掏出那半包饼干，就着水，慢慢地吃着。必须尽快恢复体力。这个临时的据点虽然安全，但他不能永远待在这里。

吃完东西，他把背包枕在脑后，躺在冰冷的沙袋上。疲惫淹没了他。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现在还不是睡觉的时候。

午夜已经过去，今天的物资他还没有领取。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一道信息流过脑海。【今日物资已刷新，请注意查收。】

沈洲立刻进入那个属于他的空间。他想看看，在这个最需要隐蔽和安静的夜晚，系统会给他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