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解药,我不知道。”清灵装傻。
夏芷的耐心忍到极点,抬手两巴掌把人扇晕,又抓起她的头发一路拖进屋内。
惠儿帮忙接过衡儿放在床上,夏芷将清灵绑得结结实实,转身握住衡儿的手给他的指尖放血。她都忘了自己中毒时,哥哥也曾用这方法给她排毒。不过衡儿情况严重,只能缓解。
衡儿的小脸上终于恢复了一点血色,夏芷不敢掉以轻心。将匕首横在清灵颈间继续逼问:“解药。”
清灵呜呜咽咽没了方才的傲气,却仍不松口。
“你持刀伤我,让王府染上脏污,王爷回来不会放过你的。”
“让王府染上脏污的是你,不是我。”清灵的血脏透了,夏芷翻动匕首挑开清灵的衣衫在她身上搜寻解药。
没有找到。
她几乎发狂,刀尖毫不留情刺进清灵的皮肉里,有血珠迸出来。清灵尖叫,头摇得像拨浪鼓:“你个毒妇杀了我,我也变不出解药。”
难道真的不是她?夏芷见多了贪生怕死的人,她的表情不像是装的。
眸光落在清灵碧绿的耳环上,摇摇曳曳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绿光,一颗普通的珍珠而已,怎会有如此光泽。夏芷一把将其扯掉,捏住清灵的嘴巴塞了进去。
如果她没有猜错这一定是毒药,既然清灵不肯拿解药出来,那就不用活着了。
清灵面色骤变破口大骂:“贱人,你知不知道三个时辰内不服解药会死人的!”三个时辰,衡儿出事已经有两个时辰了,她这个杀人凶手居然无动于衷。
夏芷克制着想要手刃她的冲动,割断绑住清灵手脚的绳子。
“想要活命,就拿解药来。”
清灵咬牙:“我说了没有,逼死我也没用!”床上的衡儿哭了一声,夏芷的心被揪起,朝那边看去。惠儿咬唇落泪在给他擦脸的汗珠。
清灵趁机捡起落在地上的耳环,将剩下的那颗珠子吞了下去,又去摘耳朵上的另一只。
夏芷回头反应极快抢先一步将其扯下,她下手又稳又狠,竟将清灵的耳朵扯破。
清灵捂住耳朵惨叫,鲜血顺着手指流出。她咧嘴咒骂:“贱人,竟敢这样作贱我。你可知王爷对我青眼有加,当初逃亡路上那么多人,他一眼就挑中了我。等王爷回来,定会叫你生不如死。”
夏芷不理会,喂了衡儿吃下解药小心守在一旁。
时雨盯着不幸被雷劈中的小公爷离开,突然内急。从茅房出来发现王府出了这么大的事,火速传信给王爷。
信是晚上传的,裴承泽是第二天清晨回的。
“衡儿怎样?”他眼里布满红血丝,整个人风尘仆仆身上甚至还穿着狩猎的衣服。
“没有让人得逞。”
夏芷想了一夜,将所有恨意都归结在裴承泽身上。若不是他强行把衡儿带走,也不会出事!她语气冰冷疏离,全然没有之前的温柔规矩。
裴承泽并没有放在心上,以为她只是太累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那你怎样?可有误食什么?”
误食?夏芷冷笑,他以为衡儿中毒是因为误食吗?
“托王爷的福,没死。”
裴承泽受不了她说话的样子,半死不活还处处带刺。
“注意你说话的语气!”裴承泽厉声道。他是王爷,从来都是别人追捧仰望的人,如今他好心回来看孩子却被这样对待,简直不知好歹。
“夏芷知罪。”
裴承泽眉心狠狠跳动,“别以为在本王这里有利用价值就能无法无天,本王用你,你才有用,不想用你一文不值。”
“那就请王爷高抬贵手放我们离开!”夏芷猛然跪下,却仰起脸抬眸与他对视。明亮的双眸不知何时已布满泪水,如午后的碎光在波动的水面跳跃。
她梨花带雨却又铿锵有力。
“衡儿不只是我的命,还是整个侯府的希望,昨晚他险些没命。王爷就是这般厚待侯府的吗?”
“等时风查明一切,本王就放你离开。”
裴承泽自认为已经格外开恩,可夏芷没有见好就收:“我不知王爷为何一定要追究表妹是否真死了,人死不能复生,我为何要说谎!难不成侯府所受的冤屈还不够吗?”她字字泣血,声音沙哑。
一句话击中裴承泽内心:“放肆,你不过是侯府的表亲有什么资格质问本王。本王想让你留就留,不想让你走就不能走,全凭本王心情。”
他动了怒,夏芷颓然垂下头缩起肩膀。他是王爷,捏死自己犹如捏死一只蚂蚁。以前她没有能力打动裴承泽救侯府,现在也一样没有资格让他放过自己和衡儿。
一张素白绣着绿竹的帕子被主人用力掷下,落在夏芷手边。她没有捡,泪却滴滴打湿竹叶。
被虐了一夜的清灵听见裴承泽的声音猛然从昏迷中醒来,还以为自己幻听。
“王爷……您一定要为奴婢做主啊!”
裴承泽这才注意到角落里的清灵。
“说说怎么回事?”
昨晚时雨传信只说衡儿病重,好像与清灵有关,具体细节却不知情。作为一个暗卫含糊其辞,被裴承泽好一通骂。
“她污蔑我给衡儿下毒,拿刀要杀我,还逼我吃毒药。”清灵哭得凄惨爬到裴承泽脚边抓住他的衣袖,“求王爷为我讨回公道!”
她故意托起自己受伤的胳膊,血迹早已干涸乌黑一片。“还好奴婢及时躲闪,否则昨晚鲜血流尽,就再也见不到王爷了。”
裴承泽皱眉避开清灵坐下。
“手持利刃伤人,又逼清灵吃毒药,你可有什么话说?”
他给她解释的机会。
“都是我做的。”夏芷如实回答,“王爷要打要罚悉听尊便。”
裴承泽没想到她会这样说,胸堵气噎。清灵又哭着爬过来:“王爷,她都承认了,求您为奴婢做主!”她一抬头看见裴承泽凉薄的目光哭喊声戛然而止,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怯怯喊了声:“王爷……”
“那你想怎么惩罚她?”
“用匕首在她身上划上千万次,还要让她下吃蚀骨的毒药,她折磨我的手段也要让她尝一尝!”清灵情绪激动,她就知道,王爷一定会为自己做主的。
夏芷心痛,为自己三年前的付出感到不值。他能为一个奴婢撑腰,却不肯对侯府伸出援手。可这次她绝不会让伤害衡儿的凶手逃脱惩罚!
“我做的我认,不过王爷惩罚后,我愿用自身自由换取惩治谋害衡儿的凶手!”
她拿出早就写好的卖身契举到裴承泽面前。
清灵莫名心慌,眼睁睁看着裴承泽从夏芷中捏过那张轻薄的纸。
“王爷,我是冤枉的。”她小声祈求。
裴承泽的表情令人看不透,将那张纸置于桌上。
“王府有王府的规矩,既然你自愿卖身入府,那就按王府的规矩来。”
侯府遗孤杀人,这可不是什么好名声。
夏芷猛然抬头,不可置信地盯着裴承泽:“堂堂王爷怎么言而无信!”
裴承泽起身,用脚挑起清灵的脸:“对一个幼子下如此狠手,该杖毙,本王念及昔日情分饶你一命。”
他杀伐果断,没有一丝回旋余地:“来人将清灵拖下去仗责三十,赶出王府。”
仗责三十?清灵惊惧大叫:“我会死的啊王爷,王爷……”
她被人拖了下去,声音渐渐消失。
“既真心入府做奴婢,便没有以前那般自由了。”
“是。”夏芷俯身下拜,觉得自己有点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