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围猎大家败兴而归,犹豫时间仓促来不及准备,就连以往重视的中秋也过得索然无味。裴承泽很早就了回了府,还特意给衡儿带了几样宫里的点心。
相比之下王府里就热闹多了,灯笼高挂烛火通明,倪管家忙活了好几日,今日终于可以歇歇了。府里下人聚在一处,举杯相庆。
夏芷在厨房忙完也跟大家一起过节。
“这段时间承蒙大家关照我和衡儿,我无以为报。做了几样家常菜,大家多吃点。”她笑吟吟地把菜摆上桌。
李嬷嬷一手抱着衡儿一手抱着自己的小孙子招呼夏芷过来坐:“衡儿前段时间生病,你也跟着吃了不少苦,瞧瞧人都瘦了不少。”
“我们家柱子上次生病,我跟他娘心都揪起来了。你一个人,王爷又不在一定怕得很。不过我现在回府顺便照顾柱子,以后你有什么事就跟我老婆子说,我能帮一定尽力。”
李嬷嬷知道,自己的小孙子能在王府跟着衡儿一起念书,是沾了夏芷的光,心里十分感激。
夏芷笑笑:“养孩子哪有不费心的。一点点熬到他们长大就好了。”
正说着有个值守的下人跑来:“王爷回府了。”
大家都停了筷子,王爷怎么回来得这么早?倪管家赶紧带人出去迎接,屁股刚离凳子,裴承泽已经进来了。
“坐。”他的目光从那些菜肴上滑过,最后落在夏芷做的那几道菜上。夏芷不知怎么想的,脱口而出:“王爷若是不嫌弃,不如一同坐下吃点。”
倪管家,李嬷嬷都变了脸色,那可是尊贵的王爷,虽然平日待下人宽厚,可怎会与他们同吃同坐。
裴承泽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中坐了下来,夏芷本来后悔自己多嘴,见他坐下朝自己伸出手,赶紧拿了一双干净筷子递上去。
裴承泽夹起一份莲藕炒肉蹙眉,众人的心提到了起来。“怎么不坐?要我拿令牌请你们吗?”倪管家忙招呼大家重新坐下。
气氛变得安静,就连刚才调皮捣蛋的衡儿和柱子也乖乖啃着手里的鸡腿。
裴承泽不高兴了,刚刚不是挺热闹的吗,怎么他一来一个个都绷着脸,不欢迎他?倪管家以为刚才那道菜不合他胃口,忙捧起那盘螃蟹递到他面前。
“这是阳澄湖的蟹蛮新鲜的,不比宫里的好,王爷赏脸尝尝。”裴承泽没动,他吃虾吃蟹都是别人剥好的,如今完整一个给他,不会吃。
不过他是王爷,又怎会让别人知道他连个螃蟹都不会吃!
倪管家以为自己又哪句话说错了,举着的盘子满脸尴尬。夏芷不作声挑了一只最好的,仔细将肉剥好放在自己还未用过的碗中递给裴承泽。
“这是我们大家筹钱买的,也算众人的一点心意,王爷多少尝一点。”
“那便赏脸尝尝。”他用筷子夹起一块雪白的蟹肉放进嘴里,夏芷又给他斟上一杯黄酒候在手边。
裴承泽吃了蟹肉喝了酒,见大家都不动筷子突然反应过来,悄悄往那一盘子螃蟹上瞟了一眼。原本一人一个的螃蟹,他吃的那一个是谁的?
他又看了眼夏芷,面子有点挂不住,他堂堂王爷居然要靠下人,还是一个女人从牙缝里挤才能吃螃蟹吗?这跟打他的脸有何异?
他清了清嗓子命令大家继续,然后把夏芷叫了出去。李嬷嬷拉住夏芷悄声交代:“夏姑娘,以往逢年过节都是王爷一个人在府邸过的,他心里不舒服,一会若是有什么迁怒的地方,你别往心里去。”
一个人?他不去皇宫跟家人团聚吗?她忽然想起以前从别处听到的一些事:裴承泽自幼不受先皇宠爱,五岁那年不知为何被先皇赶出宫一个人在这王府里长大,而他的母妃淑妃娘娘也从未来看过他。
夏芷自幼被家人疼爱,逢年过节她是家里最快乐的那个。她不理解裴承泽与先皇和淑妃娘娘之间有什么隔阂,明明他的亲人最多,却偏偏弄得茕茕孑立,形影相吊。
她走了出去,瞧见裴承泽隐在一株桂花树下,树冠茂密花香四溢。将他整个人都笼了进去。月光柔柔地洒在他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于暗处递过来一盒点心。
那么高大的一个人,月光只照亮了他的一只手。
夏芷惊愕:“给我的?”
她的反应让裴承泽不悦:“我瞧宫里的点心做得精致,就带回来一些赏你们。”
夏芷双手接过,既然是给大家的,为何单独把她叫出过来。还躲在这里,又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裴承泽见她接了点心又拿出一锭银子丢过去:“刚刚你服侍得很好,这是赏赐。”
突如其来的喜事,夏芷收了银子悄悄感受着分量很难不心动,她不客气收起来,一脸喜色对裴承泽道:“王爷还要再吃些吗?我做了好几道菜大家都还没动筷。”
裴承泽轻嗤:“你做的能有多好吃也值得这般炫耀邀功。”嘴巴上这样说,人却朝屋内走去。
夏芷瘪嘴,自己何时邀功了?她捏了捏银子想起李嬷嬷的话,看在银子的份上决定忍气吞声。
屋内,大家又恢复原先的热闹,见裴承泽进来又静下来。裴承泽看不过他们这副拘谨的样子,故意带了怒意:“怎么,我一来你们就不喘气了我是什么活阎王吗?”
夏芷:您也知道外人叫您活阎王啊。
倪管家拿起酒杯满脸堆笑:“有王爷一同过节,是我们这些下人的福气。来大家敬王爷一杯。”
众人喝了点酒兴致都很高,夏芷提议玩游戏,以前在侯府大家一起过节,经常会玩一些小游戏助兴。
倪管家看了裴承泽的脸色,笑着请他选个玩法。裴承泽没玩过,随口说道:“每人说一个自己的独特之处。”
众人愣住,不知道这是什么玩法,倪管家先反应过来:“谁要是说不出,就罚酒一杯。”又指着惠儿:“就从你开始吧。”
惠儿想了想,自己就是一个普通姑娘,最幸运的是在王府里当差,可在坐的各位都是在王府当差的。她又往坏的想自己没了娘,可倪管家李嬷嬷也都没了娘。
那该说什么呢?有人忍不住催她:“快点呀,数三个数说不出,可要罚酒了。”
惠儿急得绕衣服上平安结的穗子,突然来了主意。她噌地站起高举手里的东西:“我有这个平安结。”
众人笑作一团,李嬷嬷也笑着拉她坐下:“傻孩子,王爷是让说你自己身上的独特之处,你怎么说这个。”
惠儿不服:“这难道不是我身上的吗?我也没离手呀。”她瞧着又笑起来的众人气鼓鼓道:“王府里我可是独一份,你们都没有,你们这是羡慕我。”
一直沉默的裴承泽突然出声:“你从哪来的?”他的表情严肃,吓得惠儿都快都快哭了直往夏芷身后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