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承泽最近忙着巡视军营,整日早出晚归。衡儿也开始念书了,夏芷搬去了西配房,离裴承泽的银峦殿和衡儿念书的书斋都很近。
她闲着无事,跟李嬷嬷找了几块布准备给衡儿做件冬衣。
丫鬟带着魏府的嬷嬷来了。
“夏姑娘,我们家小姐有请。”
夏芷不认得她:“嬷嬷莫非搞错了,我与你家小姐并不相熟。”
嬷嬷笑得热情靠近夏芷:“我们家小姐是太后娘娘的堂妹。有些女儿家的心里话想要问一下姑娘,劳烦姑娘随我走一趟。”她往夏芷手里塞了一个小盒子里,沉甸甸的。
“不让姑娘白费力。”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夏芷客气拒绝。“我只是王府的一个婢女,没有什么能帮你家小姐的嬷嬷请回吧。”
嬷嬷见她这样,索性抓住住她的胳膊不撒手:“夏姑娘您就行行好,我家姑娘心悦王爷,整日茶饭不思,若是您能帮忙相劝几句,解了她的心结,您就是我们魏府的大恩人。”
原来也是个为了裴承泽伤透心的傻姑娘,夏芷动了恻隐,“那我随你走一遭,若是你家小姐仍旧执迷,我也没办法。”
夏芷随嬷嬷进了魏府,远远地听见水榭旁传来阵阵娇俏的笑声。
魏窈得知堂姐有意撮合她与王爷,懵懵欲动的心开始不安分。得知裴承泽身边有个狐狸一样的女人,她坐不住了,让家中仆人把人骗过来,要给她点颜色瞧瞧。
魏窈故意请了与自己要好的几位小姐来家中赴宴。她要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婢女知道,只有自己这样的身份高贵的女子才有资格做王妃,而她只是痴心妄想。
夏芷一步步走进水榭,看着笑得明媚的女子怎么也无法想象,她是为裴承泽茶饭不思的人。
嬷嬷向众小姐施礼:“小姐,夏姑娘来了。”魏窈狭长的眸子瞟过来,将夏芷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嘴角挂着不屑。有人小声窃笑:“王府的婢女怎这般寒酸?”
夏芷今日穿了一件素色衣服,乌发只用一根木簪挽住。与眼前满头翠翘服饰华丽的小姐们相比,确实黯然很多。
魏窈得意一笑:“这是王府的夏姑娘,专门伺候王爷的。我今日请她来是问些跟王爷有关的事。”
杨家小姐的眸子盯着夏芷的眼睛亮了几分,又故作惊讶看向魏窈:“天哪魏姐姐,我记得三年前王爷跟侯府退亲,太后娘娘有意撮合你们,如今等了这么久,这桩美事终于成了。”
“可不是,像王爷那般矜贵冷面冷心的人,居然会对你动心真是难得。”又有人追捧道。
魏窈笑得羞涩,“哎呀,太后娘娘只是随口一提,婚事还没定呢。”
夏芷这是听明白了,原来裴承泽跟自己退亲后还与这位议过亲,只是当初裴承泽没答应,如今魏婉亲自撮合,他自然不忍心爱的女人伤心。哪怕他不喜欢魏小姐,为了魏婉也会娶她。
她看了眼众星捧月的那位,知道今日自己来错了。
“恭喜魏姑娘与王爷好事将近,若是没有别的事,奴婢先告退了。”
“哎,你等等。”魏窈窕让她来不仅是为了在众人面前炫耀自己与裴承泽即将定亲,更是要给夏芷一个下马威。
她不管现在夏芷在裴承泽身边是什么身份,今日必须让她知道谁才是王府未来的女主人。
“你常在在王爷身边伺候,说说他可有什么喜好?”
夏芷有点反胃,她忍住了,低头道:“王爷胃口很好,什么都吃。”
魏窈红了脸责备她:“谁问你这个了,我是问他那方面。”
夏芷不解哪方面?难道是穿衣打扮又或者裴承泽有什么房中的特殊癖好?可这种东西裴承泽怎会让她知道。
她跟他不熟。
夏芷自己斟酌了一下:“魏小姐,王爷吃穿日常行事与普通男子无异,您可以放心待嫁。”
“胡说,王爷龙凤之姿,怎会与普通男子一样。”说了半天都不懂,真是个榆木脑袋,太后娘娘还说让她小心这个奴婢。
魏窈气地示意夏芷附耳过来,悄悄说了什么。
内容太过露骨,不能与外人道只能隐藏,引得其他几个贵女伸长脖子侧耳窃听。
夏芷表情微愣,倒是魏窈双颊泛红面若桃花。
原来大家闺秀也不过如此,她忍住嘲笑之意认真回答:“王爷身强力壮正是精力最盛的时候,身边却有没有别的女子。魏小姐嫁进王府需独自承受这些恩泽,同时要吃些苦头。”
她想起跟裴承泽在一起的那晚,并不美好。又补充道:“王爷有些粗鲁,并不懂得怜香惜玉,王妃的位置不好坐,魏小姐要想清楚了。”
啪她脸上挨了一巴掌,魏窈打的。
“你算个什么东西,竟敢爬王爷的床!”夏芷不知道她从哪看出自己爬床的,“奴婢冤枉。”
“没有爬床,你怎会知道得这般详细?王爷身边有个贴心的人我不在意,可你不该到我面前炫耀!”
她变脸极快,“来人,把这个诱惑王爷的贱蹄子绑了!”
王府里,李嬷嬷又寻了几块布来找夏芷想给自己的小孙子也做一件衣服。四下里寻不到人,直到一个小丫鬟说她被魏府的人请走了。
李嬷嬷是知道因为议亲一事,自家王爷曾让那位小姐丢过脸,据说魏小姐气得三天没吃饭,要是知道夏芷是侯府的人,还是在王爷身边侍奉的,那不得要了夏芷的命。
她一路颠着脚跑到侍卫房内去找熬了一宿的时雨。
“快去请王爷回来,就说夏芷姑娘有性命之忧。”
夏芷感觉自己进了圈套,努力镇定下来。
“魏小姐,我只是说了你想听的这也有错吗?”
魏窈轻啄一口茶,抬手将剩余地茶水泼在她脸上,“你一个婢女耀武扬威到我头上也就罢了,居然还挡着的脸不以真容见我,如此对我不敬,你算个什么东西。”
有人附和:“就是,魏姐姐可是太后娘娘的堂妹,放言京中只有您才能与王爷相配。她一个贱婢见了你居然蒙着脸,我这就把她那张皮扒了,看看到底有多金贵!”
夏芷没有躲,任由她们扯掉自己的面纱。
“啊”那人吓得大叫,“那么多疤好可怕!”
魏窈也呆住了,她竟然吃一个丑女的醋。此时心里更气了,因为一个丑女大费周章,让她在众人面前丢脸。
又打心底瞧不起魏婉:堂姐自己手段弱也就罢了,还连累自己也跟着出丑。
“我就说,王爷那样高贵不肯动凡心的一个人,怎会喜欢上你这么一个丑东西。”
她故作惊吓:“离我远点,我害怕。”
其他人也没有放过夏芷。
“我还以为好歹是个暖床的,原来是个痴心妄想的癞蛤蟆,王爷若是看上她这种货色,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你们说她在王爷身边侍奉,王爷晚上会不会做噩梦呀。”
夏芷提起一口气,鸿门宴也会先给吃喝一顿再行动,她一来就跪在这受了一顿冷嘲热讽。反正自己今日难逃一劫,索性将事情闹大。
她是王府婢女,打狗也要看主人,事后裴承泽定会追究。她冲魏窈笑了笑:“奴婢也不知道王爷喜欢我哪里,可能是因为我丑吧。魏小姐若是想做王妃,就看有没有自毁容貌的勇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