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上，死寂被粗重的喘息打破。

凌夜瘫在地上，感觉灵魂都被刚才那波寂灭之意抽干了，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但系统界面里暴涨的情绪值（尤其是那500点危机奖励）和女帝那难以置信的眼神，又让他从心底涌起一股极致的舒爽。

痛，并快乐着。

女帝的情况更糟，强行镇压道伤和寂灭之意的反噬，让她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原本就如风中残烛的生命之火仿佛下一秒就要熄灭。但她那双深潭般的眸子，却死死锁定在凌夜身上，里面的冰霜融化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翻江倒海般的惊疑与审视。

【来自凰九晷的极度震惊+85，劫后余生+35，探究欲+120，虚弱+50…】

凰九晷？原来她叫这个名字？系统终于扒出点信息了。

“你…方才，做了什么？”凰九晷的声音极其虚弱，却依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只是这威严此刻显得有些外强中干。

凌夜龇牙咧嘴地坐起来，扯到痛处又是一阵抽搐。他当然不能说实话，只能继续往“祖传”上面甩锅，并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真诚又带点小得意：“都说了是祖传的宝贝了……压箱底保命的东西，就那一件，用了就没了……唉，亏大了亏大了。”他一边说一边露出肉痛的表情。

【来自凰九晷的将信将疑+40，无奈+20。】

凰九晷沉默地看着他表演，显然半个字都不信。什么样的祖传宝物能干扰上古禁地的共生灵锁？但此刻她伤势极重，没精力深究。更重要的是，无论对方用了什么手段，结果是他确实间接帮自己扛过了一劫，并且再次证明了其存在的“价值”。

活下去的价值。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猜疑和高傲。

她缓缓闭上眼，竭力调息，声音低不可闻：“此地……不可久留。寂灭潮汐一旦开始，便会周而复始，一次强过一次……我们必须尽快离开。”

凌夜精神一振：“怎么离开？这链子能解开了？”

“无法彻底解开。”凰九晷睁开眼，摇了摇头，眼神凝重，“共生灵锁已将我二人本源短暂交融，强行撕裂，你我皆亡。唯今之计，唯有……借力。”

“借力？”

“借这‘寂灭涅槃池’之力。”凰九晷目光投向下方深邃的池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此地虽是大凶绝地，却也残留着一丝真凰涅槃失败后最精粹的本源之力与空间法则。若能引动，或可暂时扭曲灵锁，将其从‘显化束缚’状态转为‘本源共生’状态，不再拘泥于形体距离，我等便可行动自如。甚至……可能借此打开一条通往外界的临时通道。”

凌夜听得云里雾里，但大概明白：有办法了！不过听起来就很危险。

“需要我做什么？”凌夜直接问道。现在两人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凰九晷看向他，眼神复杂：“你的那种……特殊能量。方才你提供的能量，似乎能轻微平息寂灭之意的躁动。我需要你全力将那种能量，通过灵锁传递给我。而我，会尝试引动池底残力，冲击灵锁法则。”

特殊能量？是指系统转化掉的溢散能量？还是自己灵魂自带的那种？

凌夜瞬间明白，这是要自己当电池，还是高级电池。

“没问题！”凌夜答应得极其爽快，“不过……我修为低微，那种能量产生不易，刚才又用了保命底牌，现在虚得很……”他适时地露出为难又虚弱的表情。

【来自凰九晷的无语+25，妥协+15。】

凰九晷岂能不知他话里的意思。她沉默片刻，似是做出了某个艰难的决定。指尖艰难地凝聚起一丝微弱的七彩神光，屈指一弹，化作一道流光融入凌夜眉心。

“这是一篇《涅槃心经》的入门残诀，乃至高炼神法门的一角……或能助你更好地凝练那种能量。”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肉痛。这等法门，岂是凡俗蝼蚁可窥？但此刻，投资是必要的。

轰！

庞大晦涩的信息流涌入凌夜脑海，远比那《基础炼气诀》残片深奥亿万倍！虽然他只能理解最开头的只言片语，但系统提示音已经疯狂响起：

【获得至高炼神法门《涅槃心经》（残篇）！】

【被动技能‘初级能量感知’自动升级为‘中级能量感知’！】

【灵魂强度微弱提升！】

【情绪值+100（获得神功的狂喜）！】

赚翻了！凌夜心中狂喜，脸上却努力保持严肃：“多谢……陛下！我定竭尽全力！”

他立刻按照那《涅槃心经》的残诀运转——主要是依靠系统辅助。瞬间，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清明了许多，对自身能量和灵魂之力的掌控提升了一个档次！通过灵锁传递出去的那种特殊能量，果然变得更加凝练和……“可口”了那么一丝。

凰九晷感受到反馈回来的能量变化，眼中惊异再起，但此刻已无暇多想。

“准备了！”

她低喝一声，双手猛地按在祭坛之上！周身仅存的神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引动着祭坛上所有古老符文亮起！

轰隆隆！

整个寂灭涅槃池彻底沸腾了！漆黑的池水如同煮开般翻滚，更加恐怖浓郁的寂灭之意夹杂着一丝微弱却至高无上的生灭气息冲天而起！

“就是现在！”凰九晷嘴角鲜血不断溢出，身体剧烈颤抖，显然已到极限。

凌夜也不敢怠慢，疯狂运转《涅槃心经》残诀，将所能调动的所有能量（包括系统帮忙转化后“净化”过的能量）拼命通过灵锁输送过去！

【情绪值-1、-1、-1…（转化能量消耗）】

痛并快乐着！

两人的能量通过灵锁交融，共同注入沸腾的池水中！

嗡——！

池底最深处，一点璀璨无比、仿佛蕴含着宇宙生灭奥秘的光点亮起！那正是真凰残留的一丝本源之力！

光点猛地射出一道七彩神光，精准地命中缠绕在两人身上的共生灵锁！

咔嚓！

仿佛有什么无形的枷锁被打碎了！又像是被重新熔铸！

凌夜只觉得身上一轻，那实质般的能量锁链瞬间虚化，融入两人体内，变成了一种更深层次、介于虚实之间的本源连接。虽然还能感觉到对方的存在和状态，但身体终于恢复了自由！

同时，那七彩神光在击中共生灵锁后，余波在虚空中猛地撕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不稳定七彩光门！光门另一端，隐约传来草木清香与稀薄的灵气波动！

“走！”

凰九晷低喝一声，强撑着抓起虚弱的凌夜，化作一道流光，毫不犹豫地冲入了那道光门之中！

就在他们冲入光门的下一秒，更加恐怖的寂灭潮汐彻底吞噬了整个祭坛区域，将那七彩光门也搅得粉碎！

……

天旋地转。

强烈的空间撕扯感传来。

不知过了多久，凌夜重重摔落在柔软的土地上，呛了一嘴的青草味。

阳光有些刺眼。

他艰难地抬起头，发现自己身处一片山林之中，周围古木参天，鸟语花香，灵气虽然远不如那禁地恐怖，却清新盎然，充满生机。

他还活着！他出来了！

“噗通。”

身旁，凰九晷摔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脸色白得透明，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比在禁地时还要糟糕。强行引动涅槃池力量，显然让她本就严重的道伤雪上加霜。

凌夜挣扎着爬过去，看着昏迷的女帝，心情复杂。

这位可是个超级大佬，也是颗定时炸弹。

【检测到链接目标生命垂危，请尽快施救。】

【新地图‘苍梧山脉’解锁。】

【附近检测到人类修士活动痕迹，所属势力：青岚宗（三等仙门）。】

【主线任务更新：加入青岚宗，获取资源，提升实力，救治女帝。】

仙门？青岚宗？

凌夜看向远方山峦间隐约可见的亭台楼阁，又看了看昏迷不醒、但容颜依旧惊世骇俗的凰九晷。

不能把她就这样丢在这里，太危险了。而且共生灵锁还在，她死了自己也麻烦。

得想办法混进仙门，还得把这个大麻烦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