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目,便见一个男人满脸横肉,头戴圆顶宽檐毡帽,身着织金锦缎,天生下三白的眼睛,瞧着便不是中原人的长相。
似是鞑靼人。
陌路穷巷,还是条死胡同。
浓烈的酒气熏得人几欲作呕,玉竹长在御春堂,自知男人那眼神意味着什么,抄起一旁的铁钩死死护在胸前。
“还是个美娇娘。就这点个小钩子还想挡着本大爷?”鞑靼人说着不由得舔了舔嘴唇,看她身量妖娆、脸蛋娇俏,想来是哪家跑出来的小娇妾。
心想着,不由贼心大动,他囫囵的扯了一把衣衫,便见胸口横七竖八的刀伤,愈发显得可怖。
鞑靼人心生戏弄之心,挺着肥硕的肚子一点点把玉竹往深巷里逼。
月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囫囵扫倒下两侧竹竿挡住去路,自己寻了个窄小的箱子缩在后面躲着。
“小美人,这若是让我寻到你,可要好一番折磨。”鞑靼人声音含糊,带着浓重的口音。
玉竹心跳如擂鼓,只待这男人走近给他致命一击。
瞧着时候到了,她便直挺挺刺向男人的脚踝。男人吃痛闪躲时,正欲跑出街巷,便被他扯着长发一把甩在旁侧麻布堆上。
鞑靼人作势便要去扯玉竹衣袍。
彼时,疾驰的马蹄声渐近,玉竹原本狂跳的心忽而便静了下来。
车马堵着巷口,赵王一步步向巷子深处走。
鞑靼人亦是察觉到了,抽刀狼顾死死看着两侧。
赵王生得高大,彼时正着黑袍鹤氅,足登玉靴,腰悬金甲长剑,眼神睥睨扫过二人,拽出侍卫长刀扔给了玉竹:“本王在,谁欺负你,便杀了谁。”
话虽如此,但玉竹仍看见赵王眸中的探究,她若是真有杀人的手法,依着赵王的脾气自己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
这鞑靼人亦不怂,捏着弯刀就朝玉竹劈去。
玉竹便当自己赌一把,虽拿着剑回刺过去,却将心口脖颈这等极易受伤的位置暴露出来。
鞑靼人瞧着小女郎颇得男人喜爱,自是逃不掉也要也想来个一换一。
遂瞅准往玉竹心口捅了过去。
只觉脸上一股温热。
玉竹都未反应过来,原本还有三两步的距离便见赵王已在鞑靼人身后,金甲长剑捅穿鞑靼人的胸膛,剑尖亦直挺挺的抵在女人心口,似是下一秒也会她捅穿。
赵王抽剑神色无常,踩着鞑靼人尸体走到玉竹面前。
他眼睛黑亮,双目清明,哪里还有半分醉酒的样子。
玉竹现如今也便晓得大概,自己不过是入了赵王戏弄的局。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玉竹思及此身子一软,柔着语气道:“爷,我是想为你买醒酒汤……”
赵王喉间滚出声冷笑,不是嘲讽,倒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掌控欲。
他弯腰时海龙裘扫过玉竹膝头,不等她起身,手臂已箍住她腰骨,稍一用力便将人打横抱起。
玉竹惊呼着攥住赵王衣襟,指尖掐进厚重的裘衣里,不自觉触及男人胸膛暖得烫人,偏那力道硬得让她挣不脱,心头寒凉更甚。
翻身上马时,赵王刻意将她护在身前,捏着女人后腰牢牢圈在怀中。
马身轻颤,玉竹整个人陷在男人怀里,鼻尖全是他的气味,想偏头躲,都被箍得死死的。
“怕摔?”赵王声音贴着她耳侧,冷得像风,指尖却轻轻蹭过她泛红的唇瓣,笑道:“抓稳了。”
马踏雪地疾驰。
赵王突然低头,一手仍圈着她握缰,另一手从怀中摸出锦盒。
打开瞬间,东珠莹光映得他眼底发亮,指腹摩挲着耳坠冰凉的金钩:“陛下赏的,原想着没谁配,今儿见了你这耳珠,倒正好。”
玉竹慌忙偏头:“爷,不可。”
话没说完,后颈突然被赵王按住,整个人动弹不得。
金尖先蹭过耳珠的软肉,痒得她瑟缩,下一秒便是尖锐的刺痛。
玉竹方要急呼出声,唇却被赵王掌心捂住,热息喷在她耳后:“听话些,莫动。”
血珠顺着耳际滴在他手背上,男人非但没松,反而指尖碾过寸止温热,另一只手更紧地圈住她:“躲什么?本王给的,你得受着。”
耳坠戴好时,赵王抹掉她耳尖的血,低头在玉竹后颈咬了口,轻得像羽毛扫过,却又带着点咬牙的力道,留下浅红齿痕。
玉竹身子颤得厉害,指尖抓着他的手想推开,却被赵王反扣住按在自己心口:“本王没让你死,就没人能让你死。但从今往后,你疼也好、乐也罢,都只能是本王给的。”
玉竹往前凑了凑,灼热气息烫得她不大舒服。
赵王最厌有人拂了她的意,不由手圈得更紧,语气也凶煞起来:“我只给你三次机会,若是超出便敲碎你的骨头拖去喂狗。”
玉竹乖顺地往他怀中缩了缩,心道那等血海深仇只杀赵王一人怎够,若是叫他家道崩殂、妻离子散、噬心而亡那才酣畅。
思及此她不由身子有些震颤,赵王以为美人是被吓的。
脸黑如锅底,不由长出一口气,硬压着火气道:“你若乖顺,自会安然无恙。”
彼时武成速速跟来,不觉压低声音道:“爷,王妃进城了,现下正朝大帐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