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言一边挑着花生往公屋走,一边埋头思索,该怎么才能快速把系统背包的那些物资换成钱,人们去镇上农贸市场换东西,通常也不敢一次换太多,怕招惹是非。
她又不住镇上,也不能经常往农贸市场跑,她那些东西除了自己吃,也没法换粮换钱改善目前的生活。
她正苦恼着,才走到公屋门口,就听到一阵小孩的哭嚎惨叫声,随后一道身影便炮弹似的朝周言撞了过来,周言吃了一惊,赶紧往后躲,可她忘了自己肩上还挑着一担子花生,顿时被花生的重量往后一坠,整个人向后倒去,结结实实地摔了屁股墩。
箩筐里的花生都掉了出来,撞她的那小孩没收住脚,一下砸在周言身上,要不是周言还年轻,怕是骨头已经被砸断了。
她气急了,抬手揪住那小孩的衣领,把人拎起来,训道:“你跑什么?让狗撵了?”
话音刚落,孩子的爷爷就拿着笤帚追了上来,听到周言这话,脸色顿时变了,一时竟不知周言是不是在故意骂他,站在原地直勾勾瞪着周言。
周言意识到自己刚才那话有歧义,只能掩饰地咳嗽一声,指着那小孩转移话题:“周师傅,你家招娣也太冒失了,看把我给撞的,手上都擦出这么大条划痕!”
一边说一边把手上的擦伤给周师傅看,表明自己没撒谎。
周师傅就是村里的裁缝,手艺很好,附近几个村子的人逢年过节都会找他做衣裳,因此他家经济条件比绝大多数人家都要好。
只不过周师傅这人脾气不太好,乡亲们求他帮忙裁衣裳,不仅得出钱送东西,还得小心翼翼哄着他,生怕哪句话说错了得罪周师傅。
周师傅听到周言的话,注意力又转移到了自家孙女招娣的身上,直接把笤帚往周言手里一塞,指着招娣骂道:“这就是个赔钱货,一天到晚就知道闯祸,这死丫头就交给你了,要打要骂都随你,这尊大佛我家是供不起了。”
招娣脸上手臂上都有伤,显然已经挨了顿打,实在受不了才跑的,听周师傅这么说,哭得更厉害了。
周言手里冷不丁被塞了个笤帚,也有些懵,看了看周师傅又看了看招娣,尴尬开口:“周师傅,你这是干什么?招娣哪里惹你生气了?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也该消消气,当心气坏身体。”
就算她真的生气也不能动手打别人家的孩子,况且,周师傅张口闭口就是赔钱货,重男轻女的思想根深蒂固,否则也不会给孙女取这样的名字。
这让周言有些看不惯,这才多嘴问了句。
周师傅像是终于找到了发泄口一般,愤怒道:“这你就要问问这个赔钱货了,我提前买了不少白砂糖和各色水果点心,那都是给我那小孙子办满月酒准备的,结果全让这个赔钱货给祸害完了。后天就得摆酒了,现在只剩一堆包装袋,你让我上哪儿置办东西去?”
招娣尽管十分害怕,还是抽抽搭搭地反驳道:“呜呜呜,爷爷,不是我吃的!我今天只是回家去拿东西,我不知道那柜子怎么就开了!”
周师傅愈发怒不可遏,抢过周言手里笤帚又要往招娣身上招呼:“你还敢狡辩,我回来的时候,分明就只有你站在我房间门口,不是你偷吃的,还能是谁?你小小年纪都学会撬锁了,长大了还得了,不如现在就打死你,也算是为社会除害了。”
招娣吓得一激灵,立刻就往周言身后躲,周师傅绕着去追,祖孙俩把周言当做树桩绕来绕去,好几次周师傅的笤帚都差点打到她。
最后,周言忍无可忍,大声制止:“行了!周师傅,你现在就是把招娣打死,她也没法重新变一堆点心出来,你要么先去别人家借,要么就改天再办满月酒。”
“那怎么行?亲戚朋友早就通知了,说改期就改期,像什么样子?”周师傅立刻不满反驳。
一来是现在去别人家借也未必能凑齐需要的东西,若是去镇上买,不仅得多花钱,还得要票;二来,周师傅盼星星盼月亮才盼来了这么个小孙子,肯定要风风光光地办一场满月酒,否则,旁人都会瞧不起他,暗地里骂他家绝后。
周言无奈道:“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真把招娣打死吧?就算招娣是你孙女,你打死她,也是会吃牢饭的。”
听到要吃牢饭,周师傅的面色有些不自然,但他还是固执道:“是这赔钱货偷东西在先,我教训她是天经地义,我就不信谁敢抓我去吃牢饭!”
话虽这么说,周师傅到底还是没再动手。
周言赶紧冲招娣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赶紧跑,否则就真要被打死了。
招娣还算机灵,领会了周言的意思,撒丫子就跑。
周师傅想追,被周言拦了下来,刚才她听到白砂糖和水果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忙压低声音道:“周师傅,你不是想要买白砂糖和水果吗?我手里正好就有,不如我便宜点卖给你,其他东西你再找人凑一凑,你孙子的满月酒就不用改期了,怎么样?”
周师傅斜睨周言一眼,眼里满是狐疑。
周言在村里的名声他可是有所耳闻,虽然她男人在机械厂当临时工,挣得也不少,可周言这个败家娘们一点不会过日子,那点钱压根不够她祸祸,还到处找村里人和娘家借钱借粮,她家买得起白砂糖和水果?
周言看他这副不信任的表情,故作生气道:“你要是不买就算了,我再去问问别人。”
说着收拾完地上散落的花生,就要离开,周师傅忙喊住她:“等等?你家真有白砂糖和水果?哪来的?”
“这你就别管了,你就说要不要吧?”
“这……你有多少?真便宜卖?不给票行不?”
周言想了想,抬手比了个十:“白砂糖、苹果和香蕉各十斤,我不要票,你能全要?”
周师傅诧异片刻,没想到周言还真有,这点东西要放在平时可能有点多,但办酒请客也就勉强够。
两人商定了价格,白砂糖五毛一斤,苹果两毛八分一斤,香蕉三毛五分一斤。
到了晚上,周师傅她媳妇去周言家串门,顺便给钱,把那些东西拿回来,系统奖励的那袋核桃酥大概一斤多,刚好凑了个整,给了周言十二块。
这都快赶上宋正阳一个月的工资了,周言笑得见牙不见眼,乐呵呵在房间里数钱呢,加上之前买苹果的一块五,还有张主任给的两毛八分,后面还给了嫂子五毛,一共是十三块两毛八分,这回她总算能把之前借的钱和粮食都还清了。
周言正高兴着,忽地听到隔壁屋忽然传来一阵玻璃碎裂的声音,随后是小孩的惊呼声。
她眉心一跳,赶紧朝隔壁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