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娘,你别不信我!我、我当时就是觉得那东西好看,又、又掉在地上……我觉得是别人不要的,所以、所以才拿走的,你别生气!呜呜呜,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
金满张大嘴巴,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解释。
他哭得实在太伤心,路过的人都频频朝这边看,看到有家长在,又收回了目光。
周言替他擦干眼泪,转头问旁边的玉满:“玉满,哥哥说的是真的吗?你当时看到了吗?”
玉满诚实地摇头,她当时一心想着有新衣服穿,并没有注意旁边的金满做了什么。
周言盯着两人看了一会儿,严肃教育道:“好,那娘这回就再相信你们一次,不过,娘会随时找机会考验你们的,要是你们没通过考验,变成了撒谎偷东西的坏孩子,娘以后就再也不管你们了!”
金满一边擦眼泪,一边用力点头,玉满也老老实实点头。
周言牵起两个孩子的手,准备回村。
身后忽然有人喊她名字:“周言?是你吗?”
周言愣了下,转头就看到一个扎着麻花辫、大着肚子的女人。
看长相有些陌生,但仔细看几眼,又觉得有几分眼熟。
“你是?”
女人见周言不认识自己了,不禁有些失落,忙开口解释:“是我啊,我是程月兰啊,初中那会儿,咱们还是同桌呢!”
听到程月兰这个名字,周言忽然就想起来,这可不就是自己的初中同桌吗?上学那会儿她俩关系不错,只是后来程月兰嫁去了远一些的村子,两人渐渐就断了联系。
可这也才过去短短几年,当初程月兰长相清秀,性格活泼开朗,跟面前这个一脸苦相、皮肤黝黑的女人完全就是两个人。
“月兰,我都差点认不出你了。”
周言更想说的是她怎么憔悴成这样,扎伊看法像是四十多岁的人。但周言没忍心问出口,程月兰会苍老得这么快,估计是婚姻生活不幸福,才会被磋磨成这副样子,自己又何必戳人肺管子呢?
程月兰看着跟初中时模样差不多的周言,神色黯淡了几分,但很快又打起精神来,笑看着金满和玉满,问道:“这是你家那对龙凤胎吧?都长这么大了啊!”
周言忙拉着两个孩子向程月兰介绍:“对,男孩叫金满,女孩叫玉满。”
又叮嘱两个孩子:“金满玉满,快叫人,这是程姨,是妈妈的初中同学。”
两个孩子齐声喊了句:“程姨。”
“诶!”程月兰满脸慈爱地看着两个孩子,又伸手摸了摸自己肚子,似是赞叹又似是感慨般道:“两个孩子长得可真好,希望我的孩子将来也能像他们一样健康乖巧。”
周言伸手去扶她:“你这是第几胎了?是回来走亲戚吗?怎么就你一个人?你丈夫呢?”
听到问话,程月兰神色又黯淡了几分,勉强扯了扯嘴角:“不是走亲戚,我就住在这附近,我男人上班去了,我一个人出来买东西,正好走累了在路边休息,没想到能遇到你,就过来打个招呼。走吧,上我家去喝杯茶。”
周言听着这话满腹疑惑,程月兰不是嫁得挺远的吗?怎么会住在镇上呢?难不成她全家搬到镇上了?程月兰之所以这么憔悴,不是因为婚姻生活不幸福,而是打拼事业太辛苦累的?
现在都快饭点了,说不定人家正要回去做饭吃呢,这年头家家户户都缺粮食,她拖家带口的去人家蹭饭说不过去,便婉拒道:“喝茶就不用了,大队里正忙着收粮食呢,我今天也是好不容易才请假来镇上买东西的,你大着肚子不方便,你家住哪儿?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程月兰也知道周言是好意,心里感激,便笑道:“不用,我这胎虽然是头胎,但也看别人怀过孕生过孩子,不用这么小心翼翼,我能自己走,不用送。”
周言有些惊讶:“头胎?”
程月兰跟她是差不多时间结婚的,自己的孩子都六岁了,她怎么才怀上第一胎?难不成先前这么多年,程月兰都没怀上?
程月兰也笑着看了周言一眼,周言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点夸张,只能尴尬道:“头胎好啊,我看你这肚子又圆又大,孩子生下来肯定白白胖胖的。”
程月兰却直接道:“周言,我知道你心里头疑惑,咱俩这关系,我也不瞒你。其实我现在是二婚,现在嫁的男人是肉联厂的一个工人,年纪虽然大了点,但是对我挺好的。”
这回,周言是真惊讶了,程月兰嫁得远,她连对方什么时候离婚的都不知道。
程月兰像是很久没找到人倾诉一般,竹筒倒豆子般把自己前面那段婚姻讲了一遍,原来,程月兰嫁给第一任丈夫后,好些年都没怀上孩子,婆家和丈夫都嫌弃她生不出孩子,一个劲儿地磋磨她。
程月兰也觉得是自己的问题,逆来顺受、任劳任怨,也就是那几年她操劳过度,整个人都变得憔悴苍老,看上去都跟同龄人差辈了。
她本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会在水深火热中度过,命中注定无子,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她第一任丈夫跟人家去矿场挖矿,干了几年结果遇上矿难死了,矿场老板倒是赔了一笔钱,但那钱落不到程月兰手里,全被程月兰的前公婆拿走了。
前公婆还嫌弃她生不出孩子,迫不及待把她赶回了娘家,可娘家条件也一般,她离婚没多久就又被介绍了新的对象,也就是现在这个对象,年纪比她大不少,也是离过婚的,前头生了个女儿被前妻带走了。
现在这个丈夫不嫌弃程月兰生不出孩子,只想找个伴搭伙过日子,没想到结婚没多久程月兰居然怀上了,夫妻俩都十分高兴,不管是男是女,生活总算是有了盼头。
周言听完,内心感慨万分,紧紧握了握程月兰的手:“这些日子真是苦了你了,不过总算是苦尽甘来了,你以后的日子一定会越好的。”
程月兰也笑着道:“我也是这么想的,说起来我还得多谢我那个死了的前夫,要不是他死了,我也不会改嫁,我也不会知道原来我能生孩子,不能生的是他!想想当初受了他们家这么多年的窝囊气,我这心里就……”
她说到后面竟然哽咽起来。
周言听到程月兰的前夫是矿难死的,思绪有些恍惚,又见程月兰红了眼眶,只能先安抚:“都过去了,别想太多,你现在还怀着孩子,可不能哭,对你和孩子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