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拂,你选一首难度高的曲子,到时候速度再快些,我就不信,这小子还能琴棋书画样样皆通。”慈炬说得咬牙切齿,言语充满恨意。
“那就选嵇康的《广陵散》吧,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并且除我之外,我还真未见谁弹奏得体,旁人不是快就是慢,他就算会,恐怕也不及我!”
“好,红拂,就看你的了!”
名叫红拂的女子点头应承下来,走到贾琼身前说:“贾公子,小女名唤红拂,对于琴棋书画略有涉猎,恐难入公子法眼,望公子莫要嫌弃,与我共奏一曲!”
说完,这名叫红拂的女子轻轻晃动手中的红色拂尘,瞬间香气扑面而来,让贾琼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不知公子对于《广陵散》可有涉猎,此曲即为嵇康所谱,自是文人雅士皆喜欢的,咱们共奏一曲,以飨盛会如何?”
若是换了其他曲子,贾琼心中还有些发怵,可这首《广陵散》,自己研究许久,掌握得相当不错,心中迸发出勇气来,腰都挺得直了。
“来吧,红拂姑娘请!”
说着那边小厮早搬来两把古琴,贾琼和红拂按男左女右坐好,手搭在琴弦之上,贾琼却感觉这琴弦与自己之前弹奏的都不一样,好像分外软绵,没有力气。
此时三皇子慈炬凑到跑来的贾蔷身边,压低嗓音问:“让你安排的,都安排妥当了?”
贾蔷如奴才般笑意盈盈,轻声说道:“早按皇子要求,他的琴弦我已找专人换过,除非他花比别人十倍还多的力气,否则无论如何是弹不响的。”
慈炬喜不自胜,夸贾蔷会办事,说要提拔他当龙禁尉,一边把目光看向贾琼。
“小子,你三番两次得罪于我,今天就让你露怯,在大庭广众之间输给一个舞女,看你还有颜面吗?”
贾琼那边调试琴,自然发现琴不对劲了,但他双手聚拢一股气,弹奏出来,竟也分毫不差,这倒让他稍显心安。
“看来是有人被三皇子买通了,故意想让我出糗,但越是如此,我越不怕你!”
“公子调试完全了吗?若是调试完毕,咱们现在就共奏一曲吧。”红拂说完立刻弹奏起来,抑扬顿挫的琴声绕进屋子。
贾琼则立刻跟上,虽弹奏起来有些吃力,耗些力气,总算是能跟上,可那红拂弹奏的速度却越来越快,看样子也是个对《广陵散》了如指掌的人。
贾琼自然不甘于落后,弹奏得也愈发快起来,甚至渐渐有超过红拂的趋势,这倒弄的红拂只能更快,两手不受控制地慌乱弹奏,节奏把控愈发出错,甚至接连几处本该高亢的声音变得低沉,本该柔和的声音变得高亢。
听者无不皱眉掩面,再仔细分辨贾琼的琴声,发现他却不慌不忙,不骄不躁,缓慢轻重有序,旁人出错,他却坚守,即便迅捷也没有错误,真可谓是余音绕梁,三日而不绝。
“你不是在他琴弦之上做手脚了吗?他怎么弹得还如此好?”慈炬一双眼睛怒意十足,恶狠狠地看向一旁的贾蔷。
贾蔷有些尴尬地挠挠头,好半天才挤出谄笑说道:“三皇子您大可放心,就算是他弹奏得再好,也无济于事,马上就要出差错!”
就在乐曲即将到达下一个高亢点时,贾琼的琴弦却猛然断裂,“啪”的一声,发出震耳欲聋的噪声,并且不仅一根弦,而是所有琴弦齐齐断裂。
“贾琼弹奏时用力过猛,竟直接把琴弦弹断,这岂是文人雅士所行,我看,还是红拂弹得好!”慈炬率先站起身来,牵起红拂的手腕,高声说道。
但一旁一直沉默的慈煜太子,突然站起身说:“我看未必,演奏听的是曲,自然要看谁更好呈现曲中意境,也看弹奏精准度,不能因琴弦断裂就判输赢,琴弦乃外力,不受人控制。”
就连红拂也轻声说道:“太子所言极是,这次弹奏,我多有错处,可即便在我的影响下,贾公子依旧能够秉持本心,心中稳妥,手下不慌,并无任何错误,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我心服口服。”
慈炬面色变得极为难看,本已应该获胜,可现在红拂一说,倒是直接认可了对方,自己再说什么,就显得心胸狭隘了。
“哈哈,我心中也是如此想法,贾公子真不愧是江南府第一才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真是令我们佩服啊!”慈炬笑眯眯地说完后,转过脸朝贾母的方向拱了拱手,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此时慈炬的脸冰冷,再看贾蔷的时候,面色更是凶狠阴鸷,吃了两口就站起来,走了出去。
贾蔷也赶紧站起来,灰溜溜地跟了出去,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后院,贾蔷没说话,慈炬已经劈头盖脸骂过来。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不说已经给他的琴弦做了手脚,他怎么弹得还如此厉害,难不成他是天上的星宿转世?”
面对慈炬的骂,贾蔷也只能乖乖听着,不敢多说一句,直到慈炬骂完,他才抬起头,诺诺称是。
而在里面,贾琼自然成了所有人关注的对象,贾母本来悬着的心也放下了,本来一件高兴事,险些被三皇子搅黄了不说,贾家的气势也险些堕下来。
若不是贾琼及时出手,帮自家度过了难关,传扬出去,恐怕悠悠众口会说,贾家看似一门贵气,但不过是酒囊饭袋而已,所谓的女状元,其实不学无术。
“琼哥儿,我见是极好的,聪慧并且能拿事,家族危难之中,你们这些平日厉害的人,却一点办法没有,还不是人家挺身而出,书与琴都胜过了别人,这才保住咱贾家的虚名。”
贾母一说,其他人自然也吹捧起贾琼来,这倒是弄得贾琼很不好意思,脸色羞红,一个劲儿地摆手。
他知道,这些人吹捧自己不是真心,不过是捧杀罢了,今天为家族得罪了三皇子,等过几日,三皇子得势了,找自己麻烦,他们立刻又会一脚把自己踢开,哪还记得今日。
所以贾琼也不多笑,只是举起酒杯连连回敬众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