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鸢文化的办公室里,暖气开得正好,驱散了初冬的寒意。晨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小陈正对着电脑整理“四季软装”的后续反馈,键盘敲击声清脆利落;设计组的两个小姑娘围在桌前,对着新客户的高端楼盘户型图小声讨论,草稿纸上画满了错落的线条。
沈鸢刚把经侦大队补充证据的清单整理好,手机就响了,屏幕上跳着“夏晚”两个字。她指尖顿了顿,想起上周版权案开庭时,夏晚坐在旁听席上,眼里满是期待与紧张——这个被林薇薇抄袭了核心设计、差点放弃设计梦的姑娘,此刻找她,会是什么事?
“喂,夏晚。”沈鸢按下接听键,声音里带着几分温和。
“沈姐……”电话那头的夏晚声音有些哽咽,还夹杂着轻微的风声,“我在你工作室楼下,方便……方便上来吗?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沈鸢看了眼窗外,楼下的梧桐树下,一个穿着米白色羽绒服的身影正攥着包带,脚尖轻轻蹭着地面,正是夏晚。“当然方便,我这就下去接你。”
挂了电话,沈鸢拿起外套快步下楼。夏晚看到她,眼睛瞬间红了,手里紧紧抱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像是抱着什么珍宝。“沈姐,谢谢你愿意见我。”
“别这么说,”沈鸢帮她拂了拂肩上的落雪,“外面冷,咱们上去说。”
走进办公室,小陈和设计组的人都抬头看过来,夏晚有些局促地低下头。沈鸢笑着介绍:“这是夏晚,很有才华的设计师,上次王曼姐的版权案,她也帮了不少忙。”
“夏晚姐好!”小姑娘们热情地打招呼,小陈还端来一杯热奶茶:“刚泡的,暖暖手。”
夏晚接过奶茶,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她眼眶更热了,她把文件夹放在桌上,轻轻推开:“沈姐,这里面是我这几年的设计稿,还有林薇薇当年抄袭我那套‘青禾系列’的所有证据——包括我最早的手绘稿、跟面料商的沟通记录,还有她找我‘借鉴’时的聊天记录。”
沈鸢拿起手稿翻了翻,纸张边缘有些磨损,能看出是反复翻看的痕迹。最上面一张手绘稿上,铅笔线条流畅,标注着“2020.3.15青禾系列初稿”,比林薇薇后来发布的同款设计早了整整半年。
“我之前不敢拿出来,”夏晚声音发颤,“林薇薇威胁我,说要是我敢声张,就让我在设计圈待不下去。后来看到你帮王曼姐赢了官司,我才鼓起勇气……沈姐,我不想再躲了,我想做真正的设计,想讨回属于我的东西。”
沈鸢看着她泛红的眼睛,想起自己当年藏在出租屋里,对着笔记本上“顾言泽、林薇薇”的名字咬牙隐忍的日子,心里涌起一阵共情。她握住夏晚的手,语气坚定:“夏晚,你不用再怕了。星鸢文化正好需要一个设计部负责人,我希望你能来这里,把你的才华展现出来,让更多人看到真正的好设计。”
夏晚猛地抬头,眼里满是不敢置信:“沈姐,你……你说真的?我可以吗?”
“当然可以。”沈鸢笑着点头,“你的手稿很有灵气,对色彩和材质的把控都很准,星鸢需要你这样的设计师。而且,只有我们自己掌握设计核心,才能更好地反击那些靠抄袭上位的人,不是吗?”
办公室里响起一阵掌声,小姑娘们凑过来:“夏晚姐,以后咱们就是同事啦!一起做超棒的设计!”
夏晚看着眼前一张张真诚的笑脸,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这一次却是喜悦的泪。她用力点头:“谢谢沈姐,谢谢大家!我一定会好好做,不辜负你们的信任!”
安排夏晚熟悉工作后,沈鸢刚回到办公桌前,手机就弹出母亲的微信消息,附带一张照片。她点开一看,心脏猛地一跳——照片上是一份泛黄的协议,标题写着“言泽集团资金挪用补充协议”,下方的签字处,顾言泽的签名清晰刺眼,日期正是父亲中风前一个月。
紧接着,母亲的电话打了过来,声音里满是激动和颤抖:“阿鸢!我今天整理你爸书房的旧文件,在他藏起来的一个铁盒子里找到的!你看这个协议,上面写着顾言泽把公司账户里的三千万转到了他自己名下的空壳公司,还伪造了投资合同!你爸当年肯定是发现了,才被他逼得中风的!”
沈鸢攥着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协议上的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心口发疼。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下来:“妈,您别激动,先把协议收好,千万别弄丢了。这份证据太重要了,能直接证明顾言泽挪用公款,还能跟之前张叔给的流水对应上。”
“我知道!我已经锁在保险柜里了!”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阿鸢,你爸要是知道找到了这个,肯定会很高兴的。他今天还跟我说,等他能下床了,就去经侦大队做笔录,帮你指证顾言泽。”
“嗯,”沈鸢的眼眶也热了,“妈,您照顾好自己和爸,别太累了。等周末我去医院,咱们一起跟爸说这件事。”
挂了电话,沈鸢把协议照片保存到加密文件夹里,又转发给陆时衍——之前陆时衍说过,若有需要,他可以帮忙核实证据的法律效力。没过几分钟,陆时衍的消息就回了过来:“协议真实有效,已让律师初步核查,能作为顾言泽挪用公款的核心证据。需要的话,我可以安排律师协助整理,提交给经侦大队。”
沈鸢回复:“谢谢你,暂时不用,等我跟张董他们商量后,再一起提交,这样更有说服力。”
“好,”陆时衍又发来一条,“晚上有空吗?想跟你说下言泽集团股东的最新情况——张董他们已经联系了更多老股东,准备联合发起‘罢免顾言泽法定代表人’的提案,需要你的支持。”
沈鸢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四点多,夏晚正在跟设计组讨论新客户的方案,不时抬头朝她露出笑容。她回复陆时衍:“有空,晚上七点,咱们在之前那家咖啡馆见?”
“没问题。”
傍晚时分,沈鸢跟团队交代好工作,提前下班前往咖啡馆。路上,她收到夏晚发来的消息,附带一张设计图:“沈姐,这是我根据新客户的需求做的初步方案,你看看有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
设计图上,浅咖色的软装搭配着墨绿色的植物,墙面用了肌理感的涂料,角落摆放着手工陶瓷摆件,整体风格高端又温馨,正好符合客户“低调奢华”的需求。沈鸢笑着回复:“很棒,细节处理得很到位,明天跟客户沟通时,你可以主导介绍。”
到了咖啡馆,陆时衍已经到了,面前放着一份厚厚的文件。他看到沈鸢,起身帮她拉开椅子:“刚跟张董通了电话,老股东们已经收集到超过60%的股权支持,只要提交提案,罢免顾言泽的法定代表人身份基本没问题。”
沈鸢坐下,接过文件翻了翻,里面是股东名单和股权比例,每一页都有股东的签字确认。“张董他们动作很快。”
“主要是顾言泽这几年把公司折腾得太厉害,老股东们早就不满了。”陆时衍给她倒了杯热咖啡,“现在有了协议这个铁证,他们更有底气了。对了,林薇薇那边有新动静吗?”
“她上周找过我,想和解,被我拒绝了。”沈鸢抿了口咖啡,“现在她应该在忙着应对版权案的赔偿和道歉,暂时没精力搞事。不过夏晚已经加入星鸢了,以后设计圈的事,夏晚能帮咱们盯着,林薇薇再想抄袭或者造谣,没那么容易了。”
“夏晚加入了?”陆时衍挑眉,“她很有才华,之前看过她的设计稿,比林薇薇强太多。有她在,星鸢的设计业务能更稳。”
“嗯,”沈鸢点头,“我打算让她牵头做一个‘原创设计师扶持计划’,帮那些被抄袭、被打压的年轻设计师,既能扩大星鸢的影响力,也能净化行业环境。”
陆时衍眼底闪过一丝赞赏:“这个计划很好,既利己又利他。需要资金或者资源支持,随时跟我说。”
沈鸢笑了笑:“暂时不用,等方案成熟了,我会跟你说的。对了,顾言泽被逮捕后,他家里人有没有找你?”
“找过,”陆时衍语气冷淡,“他母亲想让我帮忙‘疏通关系’,还说愿意出一千万。我直接拒绝了,这种人,不值得帮。”
沈鸢并不意外,顾言泽的家人一向护短,当年父亲还在时,就因为顾言泽挪用公款的小事,他母亲找过父亲哭闹,让父亲“看在两家交情的份上”放过顾言泽。现在顾言泽出了大事,他们只会更疯狂。
“他们要是找你,别理就好。”陆时衍补充道,“我已经跟保安那边打过招呼,要是顾家人去星鸢或者医院闹事,会立刻报警。”
“谢谢你考虑得这么周全。”沈鸢心里一暖,这段时间,陆时衍总是在她需要的时候伸出援手,却从不多问她的过往,也不索要回报,这份分寸感让她很安心。
两人又聊了会儿言泽集团的后续规划,比如罢免顾言泽后,由谁暂代法定代表人,如何稳定公司员工情绪,如何恢复公司的正常业务。沈鸢提出,希望能将言泽集团的文创业务与星鸢文化合作,既能帮助言泽集团回血,也能扩大星鸢的业务范围,陆时衍很赞同:“这个想法可行,张董他们也希望能有靠谱的合作伙伴,星鸢是最佳选择。”
离开咖啡馆时,夜色已经深了,路灯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影子。陆时衍送沈鸢到小区门口,看着她走进楼道才转身离开。沈鸢站在电梯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比半年前刚化名“沈鸢”时坚定了太多——那时的她,还在为生计发愁,只能在出租屋里偷偷学习;而现在的她,有了自己的公司,有了信任的团队,有了足以扳倒顾言泽的证据,离复仇的目标越来越近。
回到家,沈鸢打开电脑,把母亲找到的协议与张叔给的流水、供应商的证词整理到一起,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屏幕右下角弹出夏晚的消息:“沈姐,我跟面料商确认过了,新客户需要的进口面料有货,下周就能到货,不会耽误工期。”
沈鸢回复:“辛苦你了,早点休息,别太累。”
关掉聊天窗口,沈鸢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夜空。星星很亮,像是在为她照亮前路。她想起父亲手书的“星鸢展翅”,想起夏晚眼里的光芒,想起母亲激动的声音,心里充满了力量。
顾言泽、林薇薇,你们欠我的,欠苏家的,很快就要一一还回来了。而我,会带着星鸢,带着那些信任我的人,飞向更广阔的天空。
沈鸢拿起手机,给母亲发了条消息:“妈,明天我带夏晚去医院看爸,让她跟爸聊聊设计,爸肯定会高兴的。”
母亲很快回复:“好啊!你爸今天还说想看看年轻设计师的作品呢!”
放下手机,沈鸢关掉电脑,准备休息。明天,又会是充满希望的一天,而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