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还没散,言泽集团总部大楼就透着一股压抑的气息。黑色的玻璃幕墙反射着灰蒙蒙的天,门口的保安比往常多了两个,手里的对讲机时不时传出细碎的声响——今天是言泽集团的临时董事会,主题是“讨论赵总追加注资事宜”,但明眼人都知道,这是顾言泽在为资金链续命。
沈鸢坐在对面写字楼的咖啡馆里,指尖划过手机屏幕上张叔发来的实时消息:“赵总刚到,脸色不太好,跟顾言泽在走廊吵了两句,好像在说海外基金那边的事。”她抬头看向言泽集团的方向,玻璃幕墙后隐约能看到人影晃动,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证据都确认过了?”陆时衍坐在对面,将一杯热拿铁推到她面前,语气沉稳。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西装,少了几分平日的慵懒,多了些商务精英的锐利——按照计划,他要在沈鸢与赵总谈判陷入僵局时,以“第三方投资人”的身份出场,敲实赵总的顾虑。
“确认过了。”沈鸢拿起咖啡,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张叔找到的空壳公司流水,跟税务系统的记录能对上;还有赵总转嫁亏损的关联交易合同,上面有他的亲笔签名。这些证据足够让他进去待几年。”
话音刚落,沈鸢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张叔的电话,声音里带着一丝急促:“沈小姐,董事会刚开始,顾言泽就催赵总签注资协议,赵总没同意,还提了海外基金的事,顾言泽急了,说要‘再想想办法’,您可以过来了。”
“知道了。”沈鸢挂了电话,起身整理了一下黑色风衣的领口,“该上场了。”
陆时衍跟着起身,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担忧:“注意安全,要是赵总耍横,给我发消息,我马上过去。”
“放心,”沈鸢笑了笑,“他现在自身难保,不敢耍横。”
走进言泽集团大楼,前台想拦她,却被随后赶来的张叔拦住:“这位是沈总,赵总约来谈合作的,我带她上去。”前台看着张叔严肃的脸色,又瞥了眼沈鸢身上的气场,没敢多问,任由两人走进电梯。
电梯里,张叔把一份厚厚的文件袋递给沈鸢:“里面是补充的证据,包括赵总去年偷税漏税的完税证明造假记录,还有他跟海外基金的沟通邮件,能证明他早就想套现跑路。”
沈鸢接过文件袋,指尖轻轻摩挲着边缘,心里已经有了底。
董事会会议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顾言泽的声音,带着几分急躁:“赵总,现在公司就差您这一笔注资,只要钱到位,城东文创园的项目就能抢回来,到时候利润咱们五五分!”
“五五分?”赵总的声音带着嘲讽,“顾小子,你当我傻?城东项目被星鸢截胡,悦湖湾又被查封,公司股价跌得跟废纸一样,我再投钱进去,不是打水漂吗?再说,海外基金那边已经跟我透了口风,说你这公司风险太高,不愿意接我手里的股份——你说,我凭什么再信你?”
沈鸢推开门,脚步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顾言泽看到她,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沈鸢?你怎么进来的?保安!保安呢!”
“顾总别急。”沈鸢走到会议桌中央,目光扫过在场的董事,最后落在赵总身上,“我今天来,不是跟顾总吵架的,是跟赵总谈‘退路’的。”
赵总皱起眉头,上下打量着沈鸢,语气警惕:“你是谁?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我是星鸢文化的沈鸢,也是能帮你保住身家的人。”沈鸢把文件袋放在桌上,轻轻推开,“这里面有您旗下两家空壳公司去年的流水记录,还有您伪造完税证明、转嫁项目亏损的证据——哦对了,还有您跟海外基金的沟通邮件,里面说您想把言泽的股份套现,然后卷钱去国外,对吧?”
赵总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西装袖口。他想伸手去拿文件袋,却被沈鸢按住手:“赵总别急着看,先听我把话说完。”
她抬眼看向在场的董事,声音清晰:“各位董事应该不知道,赵总这两年通过空壳公司,偷税漏税超过两千万,按照《税法》,不仅要补缴税款和滞纳金,还得面临三年以上七年以下的有期徒刑。要是再加上伪造证明、转嫁亏损,刑期还得加。”
董事们顿时炸开了锅,纷纷看向赵总,眼神里满是震惊和不满。“赵总,这是真的?”“你居然背着我们做这种事!”“难怪公司资金一直紧张,原来你把钱都挪去填自己的窟窿了!”
顾言泽也愣住了,他看着赵总,又看看沈鸢,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只知道赵总贪财,却没想到赵总胆子这么大,敢偷税漏税。
赵总被董事们的质问声逼得脸色涨红,他猛地拍了下桌子,对着沈鸢吼道:“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这些证据都是你伪造的!我要告你诽谤!”
“伪造?”沈鸢拿出手机,点开一个音频文件,“这是您上个月跟空壳公司财务的通话录音,里面您说‘今年的税继续做假,别被人查到’,需要我放给大家听听吗?另外,我已经把这些证据复印件交给了税务局,要是赵总觉得是伪造的,大可以跟税务局解释。”
录音里的声音清晰可辨,正是赵总的声音。赵总听到录音,身体晃了晃,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他知道,沈鸢手里的证据是真的,要是真的闹到税务局,他这辈子就完了。
沈鸢见状,放缓了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赵总,我今天来,不是要毁了您,是给您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赵总声音发颤,眼神里没了之前的傲慢,只剩下恐惧。
“第一,您现在公开宣布撤资言泽集团,并且在媒体上说明‘不看好言泽的发展前景’,同时把偷税漏税的税款和滞纳金补上。我可以保证,手里的证据不会再交给任何人,您也不用坐牢。”沈鸢顿了顿,看着赵总的眼睛,“第二,您继续跟顾总绑在一起,我现在就把证据交给警方,到时候您不仅要坐牢,手里的股份也会被冻结,最后落得个身败名裂、一无所有的下场。”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着赵总,等着他的决定。顾言泽急了,上前拉住赵总的胳膊:“赵总,你别听她的!她是在骗你!只要你帮我,我肯定能让公司起死回生,到时候咱们一起赚大钱!”
“赚大钱?”赵总猛地甩开顾言泽的手,眼神里满是厌恶,“顾小子,要不是你把公司搞成这样,我能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你自己烂泥扶不上墙,别拉着我垫背!”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沈鸢,语气带着几分妥协:“我选第一。但是,你得保证,证据不会泄露出去,而且税务局那边,你得帮我疏通,让我能顺利补缴税款。”
“没问题。”沈鸢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声明,放在赵总面前,“这是撤资声明,您签字就行。至于税务局那边,我已经跟相关部门沟通过,只要您在一周内补缴税款,就不会追究刑事责任。”
赵总拿起笔,手虽然还在抖,但还是飞快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签完字,他像是脱了力一样,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顾言泽看着那份声明,气得浑身发抖:“赵立明!你居然背叛我!你忘了当初是谁帮你拿到言泽的股份的吗?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忘恩负义?”赵总冷笑一声,“顾言泽,我帮你是为了赚钱,不是为了跟你一起坐牢!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说完,赵总起身,拿起自己的公文包,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董事们见状,也纷纷起身,看向顾言泽的眼神里满是失望:“顾总,公司变成这样,你难辞其咎。我们会尽快召开股东大会,讨论罢免你的法定代表人职务。”
董事们陆续离开,会议室里只剩下顾言泽和沈鸢。顾言泽看着沈鸢,眼神里满是怨毒:“沈鸢,是你搞的鬼!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沈鸢走到他面前,语气冰冷,“我只是在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还有你欠苏家的债。顾言泽,你以为赵总是你最后的救命稻草?现在稻草没了,你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说完,沈鸢转身,毫不留恋地走出了会议室。走到电梯口时,她看到陆时衍正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份财经新闻,上面的标题已经更新:“言泽集团第二大股东赵立明宣布撤资,股价开盘暴跌20%”。
“搞定了?”陆时衍笑着问道,眼里满是赞赏。
“嗯。”沈鸢点头,看着电梯门缓缓打开,“顾言泽的资金链断了,接下来,该轮到林薇薇了。”
电梯里,沈鸢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夏晚发来的消息:“沈姐,李姐那边有反应了!她看到赵总撤资的新闻,主动联系我,问能不能约个时间见面,好像想谈合作的事。”
沈鸢嘴角扬起一抹笑容,回复:“好,约明天下午,就在星鸢的会议室见。”
电梯门打开,外面的阳光正好穿透了晨雾,洒在走廊上,温暖而明亮。沈鸢知道,这只是复仇路上的又一个胜利,接下来的路还很长,但她已经越来越近了——近到能看到顾言泽和林薇薇彻底垮台的那一天。
陆时衍看着她眼底的光芒,轻声说道:“接下来的事,需要我帮忙吗?比如……帮你盯着林薇薇的动向。”
“不用。”沈鸢摇摇头,语气坚定,“对付林薇薇,我想让夏晚也参与进来——这不仅是我的复仇,也是所有被抄袭设计师的反击。”
陆时衍点点头,没再多说,只是陪着她一起走出大楼。阳光落在两人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像是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最终反击,埋下温暖而坚定的伏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