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冷风裹着细雨,打在言泽集团大楼的玻璃幕墙上,留下一道道水痕,像极了这座曾经风光无限的企业此刻的狼狈。大楼门口挤满了人,几十名穿着工装的员工举着白底黑字的牌子,雨水打湿了他们的头发和衣服,却挡不t住脸上的愤怒——“还我血汗钱!”“顾言泽出来!”的喊声此起彼伏,引得路人纷纷驻足拍照。
HR部门的经理站在台阶上,手里攥着早已被揉皱的“裁员通知”,声音被雨声和抗议声淹没:“大家冷静点!公司只是暂时调整,会尽快补发工资的!”
“暂时调整?”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员工往前挤了两步,眼里满是通红,“三个月没发工资了!昨天还让我们加班赶项目,今天就说裁员?顾言泽把钱都挪到哪去了,你倒是说啊!”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有人开始往大楼里冲,保安急忙拦住,现场一片混乱。这一幕,被坐在对面写字楼咖啡馆里的张叔看得清清楚楚,他拿起手机,对着窗外拍了段视频,发给了沈鸢。
“沈小姐,言泽集团今天开始大规模裁员了,员工都在楼下闹呢。”张叔的消息紧跟着视频发来,“我刚从财务部老同事那打听,公司账户里只剩不到一百万了,银行已经发了最后通牒,下周再不还贷款,就要申请查封公司资产了。”
沈鸢看着视频里混乱的场景,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屏幕上还停留在刚弹出的财经新闻推送——《言泽集团股价持续暴跌,市值较年初缩水70%》。她回复张叔:“辛苦您盯着点,有新情况随时跟我说。另外,之前让您收集的员工欠薪证词,整理得怎么样了?”
“都整理好了!”张叔很快回复,附带一个文件压缩包,“有五十多个员工签了字,还附了工资条和考勤记录,能证明顾言泽拖欠工资、挪用资金的事。”
沈鸢刚把文件保存好,夏晚拿着平板电脑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急切:“沈姐,你看这个!林薇薇刚才参加一个低端家居展会,被记者堵了,问她抄袭和资源流失的事,她答不上来,差点在现场哭了!”
平板电脑屏幕上播放着一段现场视频,画面里的林薇薇穿着一身不合时宜的亮片连衣裙,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几个记者围着她,话筒几乎递到了她脸上:“林小姐,《风尚设计》终止与您的合作,是因为您的设计存在抄袭争议吗?”“有设计师联名举报您盗用他人创意,对此您怎么看?”“之前跟您合作的品牌都取消了合作,是不是因为您的行业口碑已经崩塌了?”
面对一连串尖锐的问题,林薇薇的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双手紧紧攥着包带,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我没有抄袭……是他们造谣……合作取消是因为……因为档期问题……”
她的辩解苍白无力,记者们显然不买账,追问得更紧了。视频的最后,林薇薇被几个工作人员护着,几乎是落荒而逃,高跟鞋差点崴到,狼狈的样子被镜头清晰地拍了下来。
“真是大快人心!”夏晚关掉视频,语气里带着几分解气,“之前她风光的时候,在采访里说‘原创是设计师的底线’,现在被戳穿了,看她还怎么装!”
沈鸢看着夏晚激动的样子,笑了笑:“她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没有李姐的资源,又被抄袭争议缠身,没人敢再跟她合作,以后在设计圈很难立足了。”
“对了沈姐,”夏晚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之前联系的那几个被林薇薇抄袭的设计师,已经把联名举报信写好了,总共十二个人,都签了字,还附了各自的原创证据和林薇薇抄袭的对比图。咱们什么时候提交给行业协会和警方?”
“再等等。”沈鸢摇摇头,目光落在窗外,“等顾言泽那边彻底垮掉,再提交举报信,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现在,咱们得先盯着顾言泽的资产动向——他肯定还在想办法转移剩下的钱。”
话音刚落,陆时衍的电话打了过来,他的声音带着几分严肃:“沈鸢,我这边查到顾言泽的动作了。他昨天通过一家空壳公司,想把言泽集团名下的一套写字楼低价转让给第三方,应该是想套现跑路。另外,他还订了下周三去瑞士的机票,用的是假身份。”
沈鸢的心猛地一沉,随即又冷静下来:“他想转让写字楼?这套写字楼是我父亲当年买的,产权还在苏家名下,他没有权利转让吧?”
“他伪造了产权变更文件,想蒙混过关。”陆时衍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不过我已经让律师跟不动产登记中心打过招呼了,只要他敢提交转让申请,就会立刻被拦截。另外,我也跟机场那边沟通过了,他用假身份订的机票,过不了安检。”
“太好了!”沈鸢松了口气,“谢谢你,要是没有你帮忙盯着,他说不定真的能跑掉。”
“不用谢。”陆时衍的语气柔和了些,“我已经让海外的团队盯着他的海外账户了,只要他有资金转入,就能立刻冻结。现在的顾言泽,就像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不管往哪跑,都逃不出咱们的包围圈。”
挂了电话,沈鸢打开电脑,把张叔整理的员工欠薪证词、设计师的联名举报信、顾言泽伪造产权文件的证据,还有陆时衍提供的账户动向记录,一一整理到一个文件夹里,命名为“顾言泽、林薇薇罪证汇总”。
看着文件夹里密密麻麻的文件,沈鸢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从当年流落街头,听到顾言泽和林薇薇的对话,在医院走廊立下复仇誓言;到化名沈鸢,在小公司隐忍,一步步成立星鸢文化;再到联合张叔、夏晚,拉拢陆时衍,收集证据,一点点断了顾言泽的资金、林薇薇的资源……这一路,她走得太难,也太不容易。
现在,终于到了收网的时候。
“夏晚,”沈鸢抬起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夏晚,“通知公关部,准备一份声明,就说星鸢文化将协助被侵权设计师和欠薪员工,向有关部门提交证据,维护他们的合法权益。另外,联系经侦大队,预约下周一提交所有证据,申请对顾言泽采取强制措施。”
“好!我这就去办!”夏晚眼睛一亮,立刻转身走出办公室,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办公室里只剩下沈鸢一人,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父亲中风后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母亲崩溃哭泣的样子,还有自己在出租屋里,对着笔记本上“顾言泽、林薇薇”的名字咬牙隐忍的样子。
那些痛苦的、绝望的、愤怒的记忆,此刻都化作了支撑她走下去的力量。她知道,下周一提交证据后,顾言泽和林薇薇就会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父亲的冤屈也终于能洗清。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母亲发来的消息:“阿鸢,你爸今天能自己吃饭了!他还跟我说,等你忙完这阵子,咱们一家人去郊区的温泉山庄住几天,好好放松放松。”
沈鸢看着消息,嘴角扬起一抹温暖的笑容,眼眶却微微发热。她回复母亲:“好啊妈,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咱们就去。到时候,我跟您和爸好好说说,这一年多来,咱们是怎么一步步走到现在的。”
放下手机,沈鸢再次看向窗外。言泽集团楼下的抗议人群已经散去,只留下一地狼藉的标语和被雨水打湿的传单。细雨还在下,但天边已经透出一丝微弱的光亮,像是在预示着,漫长的黑夜即将过去,黎明很快就要到来。
她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12月5日,顾言泽裁员,资金链断裂;林薇薇被记者追问,狼狈不堪;证据已整理完毕,下周一提交经侦大队。收网倒计时,3天。”
写完,沈鸢合上笔记本,站起身,走到窗边。冷风从窗户缝隙里吹进来,带着一丝寒意,却让她更加清醒。她知道,最后的战役即将打响,而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