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你当真不知道他借钱这事？”夏玉莲盯着云羽谣追问。

“我……我，他从没跟我说起过呀！”云羽谣惊得吞吐。

“都怪我！”钱贵宝一脸懊恼耷拉着脑袋：“他当时找到我，说想跟公司借支八百万，还送了一张五十万金卡给我，我……我一时糊涂，也没向董事长求证，就……私自转了八百万给他。”

云羽谣愕然盯着他：“他借钱干嘛？”

“没细说，只是说紧急周转一下，承诺三个月内如数归还，但三个月后，他又推脱说再缓三个月。”

“有借条吗？”云羽谣惊愕中没有失去思考能力。

“有。”钱贵宝从包里拿出一张欠条递给云羽谣。

她看了一眼，又倒吸一口冷气，因为欠条上的签名确实是楚墨晗的笔迹。

就在云羽谣惊诧莫名的时候，夏玉莲又望向赵家明：“家明，你说说。”

赵家明望向云羽谣，神色不安：“也是大概半年多前吧，楚墨晗拿着一份项目企划书，想要一起合作投资一个艺术品拍卖所项目。说实话，项目规划内容还是非常严谨和可行的。”

他脸色变了变：“公司和他签了合同，钱也打出了，但项目一直也没什么进展，我找了他，他说遇到点问题，但很快就能启动，但……直到现在也没见项目落实。”

“这事，你同样不知道？”夏玉莲又盯着云羽谣。

云羽谣下意识摇了摇头。

“妈。”赵家明开了口：“既然羽谣不知情，事情也就不能怪到她头上，我和钱总愿意接受公司处罚。”

夏玉莲却不依不饶：“不怪她？我当时就看出这家伙不是什么善茬！这丫头死活就是不听我的，硬要嫁给他，能不怪她吗？”

云羽谣的耳边，突然响起了慕雪岩那句话：“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你做最坏的打算。”

她心里不禁苦笑：“坏情况果然来了！”

见云羽谣脸色煞白沉默不语，夏玉莲也没再继续数落下去：“我们已经报警了，公司内部也会做出处理。你，必须马上和那个男人离婚，撇清一切关系！”

赵家明心疼地望了云羽谣一眼：“妈，羽谣身体还没痊愈，先让她回家休息好了。”

夏玉莲黑着脸不再说话，赵家明便拉住云羽谣手臂，起身走出办公室，亲自驾车送她回家。

车上，云羽谣思绪凌乱不堪：“哥，你觉得，他会是个贪财的人吗？”

赵家明沉默片刻：“任何人，都知面难知心，他现在的状况，这事无从求证，但钱已经打到他账上却是事实。”

回到家躺到沙发上，云羽谣既感不安，也有疑惑，思忖良久，拿出手机拨通了陆幽鸣的电话。

“陆队，楚墨晗从我妈公司借债，以及合作项目的事，你知道了吧？”

“我刚知道。”

“我还是不相信他会图财，希望你们能查清楚资金流向。”

“你在哪儿？”

“在家。”

“正好，我就在附近，有些情况需要和你碰一碰。”

“好，那就在我们小区大门对面的茶室见面吧。”

“行。”

云羽谣换了一身衣服，到茶室见到陆幽鸣就问：“陆队，有进展？”

陆幽鸣喝了一口茶：“楚墨晗遇袭的案子确实有了重要突破，那个卡车司机孙义伟，招了。”

“哦？他都交代了什么？”云羽谣急忙追问。

“他交代的整个作案过程，和我们推理的差不多。不过，根据他交代的和神秘雇主联络的时间，我们做了更精确调查，查到当时那个神秘QQ号上线的地点范围内，有两个值得注意的人，也是你熟悉的人。”

云羽谣心一紧：“哪两个人？”

“你母亲夏玉莲和你哥赵家明。当时，他们正在公司的一个门店视察，不仅地点在可查范围，时间上也很吻合。”

“但无法确定？”

陆幽鸣点头：“不过，我们从其他渠道得知，你哥赵家明，还有一部我们之前没掌握的手机，号码我们还在暗查。”

云羽谣心里又是一颤。

“第三个线索，孙义伟当时在洗浴中心所见的人，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身高一米七左右，口音有些偏我市东南部。不过，他和孙义伟见面的过程中，一直戴着口罩和墨镜，孙义伟无法提供更准确的特征。”

云羽谣思忖着：“他们确定是用现金交易的？”

“没错，但账款已经被孙义伟挥霍，我们无法得知人民币上的号码，否则完全可以从银行查到的。”

云羽谣思忖半会儿，突然眼前一亮：“陆队，能让洗浴中心提供那天顾客的消费记录吗？”

“我们已经搜集了，正在排查。”

“能让我看看吗？”

陆幽鸣拿出手机，将那天的顾客消费记录发给了她。

云羽谣打开自己的手机微信通讯录，对比陆幽鸣发给她的消费记录单，不到三分钟，她的眼睛猛地亮了。

“果然有他！”

“谁？”陆幽鸣问。

云羽谣兴奋地将手机展示给陆幽鸣：“童谣公司财务总监钱贵宝！”

陆幽鸣急忙接过手机，仔细一对照：“果然是他的微信支付记录。”

话音未落，他就用自己的手机匆匆拨出了号码：“马上赶去童谣实业总部，控制公司财务总监钱贵宝！”

说完，立马起身就走。

“陆队，我和你一起！”

陆幽鸣迟疑两秒，点了点头。两人出门坐上陆幽鸣的车直奔童谣实业总部。

半个小时后，当他们刚走到童谣实业财务总监办公室门口，见到三名刑警已经在办公室里开展搜查，其中一位看到陆幽鸣，急忙迎上来。

“陆队，人跑了！”

陆幽鸣和云羽谣惊得对视了一眼。

“我们赶到的时候，得知钱贵宝在两个小时前离开了办公室。通过GPS追踪到他的车一路到了机场。再一查，查到他购买了一小时前飞往非洲的机票。”

陆幽鸣又问：“查他的银行存款了吗？”

“查了，一个月前，他所有存款全都转移到了海外账户。”

云羽谣和陆幽鸣的神色瞬间都变得凝重。就在这时，夏玉莲和赵家明闻讯赶到。

夏玉莲望向陆幽鸣：“陆队，怎么了？”

陆幽鸣眼里露出一丝警惕：“你公司财务总监钱贵宝，涉及一桩案件，但一个小时前已经飞往非洲，你知情吗？”

夏玉莲一脸惊愕：“飞去非洲？我没有安排他外出啊！”

她转头望向赵家明：“家明，你知道吗？”

赵家明同样一脸诧异摇了摇头。

陆幽鸣盯着他俩片刻：“我们需要详细搜查钱贵宝的办公室，希望公司配合。”

“当然没问题。”夏玉莲惊魂未定的样子：“陆队，能具体说说他涉及什么案子吗？”

“抱歉，暂时无可奉告。”

“这老不死的，尽给我找麻烦，早知道就该早点换人！”夏玉莲啐了一句，望向云羽谣：“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刚好和陆队谈事情，就跟着过来了。”

夏玉莲狠狠叹气一声，匆匆离去，赵家明也轻轻拍了拍云羽谣的肩，跟了上去。

望着他俩离去的背影，陆幽鸣沉吟着：“云记者，我还有线索没来得及告诉你。”

说着，就朝办公楼一侧的休息区走去，云羽谣急忙跟上。

两人找了个角落坐下，陆幽鸣的表情有些阴晴不定：“云记者，关于你燃气中毒的事件，我们查到一条线索。在你回到家前的三十分钟左右，赵家明的车就停在你居住小区不到四百米的地方。”

云羽谣脊背一阵发凉：“你们……怀疑他？”

“我们不能放过任何线索。通过调取监控，确认当天是赵家明亲自开的车，但附近毕竟有童谣公司的分店，我们还不能确认他是否进到过你们小区。”

云羽谣深吸一口冷气：“那天也确实只有他知道我正从刑警队回家。”

陆幽鸣沉默片刻：“还有一条线索，我们查实，你丈夫在遭遇车祸前的几个月里，和赵家明之间有过不太正常的频繁接触。”

“你是说……他们有可能合谋？”云羽谣的瞳孔放大。

陆幽鸣沉吟道：“不排除这种可能。在我获知楚墨晗从童谣公司借款这件事的时候就在想，钱贵宝作为一个大公司财务总监，真的会为了五十万就不顾风险，将八百万打到楚墨晗账户上吗？他会不会是受了更高层人物的指示，才不得已为之？”

云羽谣脸色变得有些苍白：“我哥最有可能是给他指示的人，对吗？”

陆幽鸣未置可否，盯着她：“任何时候，你最好不要落单，我们暂时无法申请对你实施特别保护。还有，建议你不要贸然去查赵家明，我担心会打草惊蛇。”

他说完，疾步离去。

云羽谣心情复杂，独自坐着思索了好一会儿，还是给赵家明打了电话，让他开车送自己去酒店接楚墨晗大伯和大伯母。

前往酒店的路上，心事重重的赵家明接了几个电话。

他接完电话，云羽谣望着他顺手放到车载支架上的手机，才发现这部手机确实不是自己经常见到他使用的那支，便装作不经意问了一句：“哥，你换手机了？”

赵家明愣了一下：“没啊。”

“我怎么记得，你用的手机是黑色的不是蓝色的啊。”

赵家明的脸色变了变：“你……可能记错了吧。”

云羽谣“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两人到达酒店，接上两位老人去了一家饭店吃晚饭，下车的时候，云羽谣特意将手机落在了车上。

席间，云羽谣表示会好好照料楚墨晗，让两位老人不用担心，也建议他们先回怡江，有情况会第一时间通知他们。

老两口表示赞同。云羽谣和大伯母加了微信，转了五万块钱给她。虽然遭到大伯极力反对，但在云羽谣耐心劝说下，他们还是收下了。

大伯一脸伤感：“云姑娘，真是苦了你了，我们也没什么本事，只能靠你照料小晗了。”

“你们二老也别太难过，事情既然已经这样了，你们好好过日子，保重身体，相信这也是墨晗的心愿。”

“好，好！难怪小晗当年不顾一切要找到你，你……真是个好姑娘啊！”大伯又抹着泪，让云羽谣心里也一阵难受。

这时，云羽谣佯装找了找手机，然后望向赵家明：“哥，我手机估计忘车上了，借你手机打个电话。”

赵家明怔住一秒，伸进兜里去拿手机，却又停住。云羽谣知道，他一定在考虑该拿出哪部手机。不过，之前自己故意说出了手机的颜色，相信他只能拿蓝色的手机给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