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世铮扶起沈渊,看着他年轻稚嫩的面容不由叹息一声:
“唉!苦了贤侄,这刚至京师便面临如此局面,日后你定要低调行事,勿要步了你二位兄长后尘。”
“世伯此话怎讲?”沈渊敏锐察觉到他此话里带有的深意,忙追问:
“何为低调行事,勿要步其后尘?还请世伯明示。”
周世铮摇了摇头,略带惋惜地说道:“唯人情与世故……贤侄可懂?”
“人情世故?”周世铮的一句话突然勾起了沈渊尘封已久的记忆。
是啊,这些年在过的太顺了,有父亲在北玉城的地位,自己走到哪都是受人追捧。
他早已忘却穿越前的生活,那时候他也是带着面具,一步步靠着所谓的人情世故走上了人生巅峰。
想到前世的经历,沈渊露出了自信的微笑,对周世铮回道:
“多谢世伯提点,渊自是铭记于心。这里是京师不是边关,渊心中已有分寸。”
周世铮见沈渊微笑自信的表情,欣慰说道:
“不错,确实不错,贤侄一点就破,这世伯就安心了,走我先送贤侄回府再谈。”
二人从皇宫西墙一路往南回到南市的一家客栈接走岑宝珠等人。
一路又向东北来到距离城墙千米的一片居住区。
周世铮指着街拐角第二个挂着沈府灯笼的院子说道:
“这就是你大哥二哥的府院,每日我都命下人时常打扫,夜晚将灯笼点亮,就盼着他们能早日回来。”
“多谢世伯挂念家兄,此恩侄儿必铭记于心。”
“哎!这倒不必,举手之劳,毕竟我与你父乃世交好友。
我以遣人将你的文书印信送至府上,贤侄昼夜奔波,还是先速回安寝。
哦,对了,贤侄莫忘了,明日卯时到大理寺点卯。
从此街往西便可至大理寺,贤侄自去便是,交上文书自有人安排。”
“那侄儿渊便在此拜别世伯,感激莫于言表,日后若有用到贤侄之处,世伯知会一声便可。”
说着,沈渊对周世铮一鞠到底,直到他策马远去。
岑宝珠进到只有一进院,三瓦房的沈府,不由感叹:
“未料二位兄长在这京师过得如此清贫。”
一旁年约三十多,穿着粗布麻衣的李嫂接话道:
“二位公子清廉,每日深居简出,也从不与人交往过密,自是无需高府大院。”
接着李嫂对沈渊行了一礼,问道:
“听闻三公子入京,奴婢已备好饭食,不知公子、小姐可需用食否?”
赶了一天路,此时沈渊已经听到岑宝珠肚子在叫,于是说道:“那便有劳李嫂。”
见她转身要去灶房,沈渊急忙叫住了她:“李嫂稍等,我这还有一事。
随后沈渊将身后小白唤了出来,又从沈海手里接过人高装满干肉的袋子,指着小白对李嫂嘱咐道:
“每日辛苦李嫂给我这头獒早晚喂食。”
看到突然从沈渊身后窜出一条半人高通体雪白的獒犬,李嫂当即被吓得大叫一声,踉跄地退后数步。
沈渊看着脸色煞白的李嫂,忙解释:
“李嫂莫怕,小白很通人性,从不随意伤人。”
现在因为与小白沟通日久,或许是兽心通的反哺,小白的智商有显著提高。
二人之间的意念传递的信息又有提升,沈渊一个意念也适时的传递过去:
“小白,李嫂是自己人,以后每天她来送吃食,快示好,小心以后被她饿个三四顿,我可就管不着了。”
小白一听,立刻窜到李嫂身前,人立而起,咧嘴伸出舌头舔舐她的脸颊。
这一下可倒好,李嫂见到呲着利齿,张牙舞爪扑过来的小白,被它示好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对沈渊求饶道:“公子请收回成命,老奴若是哪里做的不对,还请公子责罚,莫要让这畜生吃了老奴。”
“主人,这人也忒胆小了,我这威武帅气的拥抱,怎么把她吓成这样了?”
同时沈渊也收到了小白抱怨的意念。
沈渊无奈摇头,又是一道意念传给小白:
“你快起来吧,还威武帅气,呲个大牙比鬼都吓人,我命令你赶紧学小猫。
再这么吓人,小心把别人吓死,到时候别怪我把你扔了!”
小白听后,立马委屈地呜咽两声,趴下身子,用自己毛茸茸的大脑袋蹭着李嫂的手背。
李嫂起初吓得收了下手,但感受到那毛茸茸软软的感觉,内心的惧怕不禁被冲淡了不少。
逐渐伸出手抚摸起小白柔软光滑的绒毛。
撸猫,不管是在任何时代,任何地点都有让人不可抗拒的魔力。
李嫂感受着小白的温度,内心的恐惧已烟消云散,再看向它的目光里都透着一股发自内心的宠爱。
小白的眼皮抬了抬,看到她的神情,突然浑身打了个寒颤,赶忙像沈渊送出一个意念:
“主人,你看她那眼神,她不是看上我了吧?我可还是未成年,可不能干那种事啊!”
沈渊实在受不了这个脸皮足有城墙厚的家伙了。
上前狠狠踢了它屁股一脚,嘴上和意念同时说道:“快去寻个地方,明天我给你搭个窝。”
小白如蒙大赦,赶紧起身,甩了甩头窜到灶房旁径直趴了下去。
“看来小白挺喜欢你的,李嫂以后就麻烦你了。”见小白已经选好位置,沈渊再次嘱咐了一句。
撸了半天猫,李嫂早已心满意足,听身为公子的沈渊这么客气,她笑着回道:
“不麻烦,不麻烦,公子说笑了,奴婢这就取吃食去,公子可先带人入正堂稍等。”
说着李嫂脚步轻快地走向灶房,路过小白时,还顺手又去撸一把。
很快正堂桌上已摆上三盘蒸菜,和三双碗筷。
这正堂左右连接东西二房,自是大哥二哥每日所居。
几人吃过饭,沈渊便安排沈海同住东屋,而西屋留给岑宝珠一人居住。
沈海身为仆从,自然不会同意与沈渊同住,在几人争执不下时,李嫂提议道:
“公子,既然沈管家碍于身份不便与公子同住,那便随我去西厢房住便可,西厢房也是双室。”
沈渊看看四十多还单身的沈海,又看看年过三十,面容较好的李嫂,说道:
“我看李嫂人不错,和善勤快,海叔就去与她同住西厢房吧。
今后这府邸全赖你们打点照料,你二人可要多亲多近些。”
说完,沈渊还略有深意地朝沈海眨了眨眼。
沈海登时面色一红,他这辈子除了跟随老爷鞍前马后,还真没跟女人有过太多接触。
这冷不丁就让他和一个比自己小了十多岁的女人住在一起,害羞地低头不敢回话。
还是李嫂大方些,两碗筷收拾下去后,主动拉着沈海回了下人住的西厢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