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老宅的客厅里，老式座钟刚敲过三下，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地板上投出细碎的光斑。林晚星刚把给爷爷熬的小米粥放在厨房，就听见客厅里“哐当”一声脆响，跟着是林薇薇尖利的嗓门。

“你眼瞎啊！这杯子是我妈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你赔得起吗？”

林晚星脚步顿了顿，快步走到客厅门口，就看见王妈蹲在地上，手里攥着块碎瓷片，眼圈红红的。地上散着一地白瓷碎片，杯身上印着精致的蓝玫瑰——她有印象，这是张岚去年生日时，林薇薇送的礼物，据说要两千多块。

王妈看见林晚星，头埋得更低了，声音带着颤：“薇薇小姐，我不是故意的，刚擦桌子没拿稳……”

“没拿稳？我看你是故意的！”林薇薇叉着腰，脚上的白色小皮鞋在地板上跺了一下，“你是不是看我妈最近没给你好脸色，就故意摔她的东西泄愤？”

王妈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我没有，薇薇小姐，我真的没有……”

林晚星皱了皱眉。前世她看王妈总跟在张岚身后，还以为王妈是张岚的人，林薇薇刁难佣人时，她要么假装没看见，要么还跟着帮腔说“手脚不利索就别干了”。可后来她才知道，王妈是妈当年在林家时，特意求老爷子留下的——妈知道自己身子弱，怕以后没人照拂晚星，就跟王妈说“要是以后我不在了，帮我多看着点这孩子”。

前世王妈偷偷给她塞过煮鸡蛋，在张岚扣她生活费时帮她藏过零食，可她那时候被猪油蒙了心，连句谢谢都没说过。

“薇薇，杯子摔了再买就是，跟王妈发这么大火干什么？”林晚星走过去，蹲下身帮王妈捡碎片。

林薇薇没想到林晚会出来说话，愣了一下，随即更生气了：“关你什么事？你一个私生女，也配管我们林家的事？”

这话要是在前世，林晚星早炸了，说不定还会跟林薇薇扭打起来。可现在她只是抬了抬头，目光平静地看着林薇薇：“我不管林家的事，但王妈在林家做了二十多年，没功劳也有苦劳，一个杯子而已，没必要赶人。”

“赶人怎么了？”林薇薇伸手就要推林晚星，“这是我家，我想让谁走就让谁走！”

林晚星侧身躲开，手里还捏着块瓷片，指尖被划了道小口子，渗出血珠。她没在意，只是从口袋里掏出钱包——里面只有几张皱巴巴的零钱，是她这个月剩下的生活费，总共不到一百块。

“这杯子多少钱？我赔。”林晚星把钱包里的钱都倒出来，放在茶几上，“我现在只有这么多，剩下的我以后补上。”

林薇薇看着那堆零钱，嗤笑一声：“就这点钱？够买个杯底吗？林晚星，你是不是觉得这样装可怜，我就会放过你？”

“我不是装可怜。”林晚星站起身，把钱推到王妈面前，“王妈，这钱你先拿着，不够的我再想办法。杯子是我帮你赔的，跟你没关系。”

王妈看着那堆钱，又看看林晚星指尖的血，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晚星小姐，不用你赔，我自己……”

“拿着吧。”林晚星打断她，声音放软了点，“你每个月工资也不多，还要给家里寄钱，别跟我客气。”

林薇薇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气得脸都白了。她本来想借摔杯子的事把王妈赶走——谁让王妈总偷偷给林晚星塞东西？可没想到林晚星会出来挡着，还拿自己的钱赔杯子。

“你们别在这演戏了！”林薇薇跺了跺脚，转身往楼上走，“这杯子我跟我妈说，让她扣你俩的工资！”

脚步声消失在楼梯拐角，客厅里终于安静下来。王妈赶紧找了创可贴，给林晚星包手指，动作轻得像怕碰疼她。

“晚星小姐，你这又是何必呢？”王妈叹了口气，“你跟薇薇小姐对着干，她以后肯定更针对你。”

“我不怕。”林晚星笑了笑，“以前是我不懂事，总让你受委屈。以后不会了。”

王妈愣了愣，眼圈又红了。她低头帮林晚星系创可贴，声音压得很低：“你跟你妈真像……你妈当年在林家，也总帮我们这些下人说话。有次张岚故意把我锁在柴房，还是你妈偷偷给我送的馒头，说‘别跟她一般见识，以后有我在’。”

林晚星的心猛地一揪。她对妈的记忆，大多停留在妈卧病在床的样子，很少听人说起妈当年的事。原来妈不是她以为的那样懦弱，妈也会保护别人。

“我妈……她以前常帮你们吗？”林晚星声音有点发哑。

“是啊。”王妈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怀念，“你妈心善，知道我们做下人的不容易。有次李叔家孩子生病，没钱住院，还是你妈偷偷把自己的首饰当了，给李叔凑的医药费。”

林晚星没说话，手指轻轻摩挲着创可贴。前世她总嫌妈没用，不能像张岚那样在林家说一不二，不能给她撑腰。可现在才知道，妈不是没用，只是她的善良，没在她面前表现出来而已。

就在这时，手腕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痒意——淡蓝色的光在皮肤下隐隐浮现，一行小字跳了出来：

【触发悔悟事件：为佣人王妈解围，弥补前世对底层劳动者的冷漠，获得王妈初步认可】

【悔悟值+ 5（当前悔悟值：15/100）】

光很快就消失了，林晚星却觉得心里暖烘烘的。这不是系统第一次提示悔悟值增加，却是第一次因为“帮别人”而涨分。原来弥补过错，不只是挽回爷爷、苏晴这些亲近的人，还要对那些被她忽视过的人，说一声抱歉。

“晚星小姐，你爷爷在书房呢，刚才还问你来了没有。”王妈收拾好地上的碎瓷片，指了指书房的方向。

“我知道了，谢谢王妈。”林晚星点点头，往书房走。

路过客厅茶几的时候，她看了眼那堆零钱——那是她这个月剩下的所有生活费。接下来的日子，可能要省吃俭用了。不过没关系，她的淘宝店已经有了第一单，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书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爷爷翻书的声音。林晚星轻轻推开门，就看见爷爷坐在藤椅上，手里拿着本旧相册，阳光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显得格外慈祥。

“爷爷。”林晚星走过去，在爷爷旁边的小凳子上坐下。

爷爷抬起头，看到她，脸上露出笑容：“晚星来了？粥熬好了？”

“嗯，在厨房呢，我去给你盛一碗。”林晚星说着就要起身。

“不用急。”爷爷拉住她的手，把相册递过来，“你看，这是你妈年轻时的照片。”

林晚星接过相册，翻开第一页。照片上的女人穿着白色连衣裙，扎着马尾，笑容明媚，眼睛跟她一模一样。照片背景是林家老宅的院子，那时候的紫藤花架还没塌，开得满架都是。

“这张是你妈刚进林家的时候拍的，才十八岁。”爷爷的声音带着回忆，“那时候她刚从乡下过来，胆子小，说话都不敢大声，可眼睛亮，一看就是个好姑娘。”

林晚星手指轻轻拂过照片，心里酸酸的。她从来没见过妈这样笑过——妈后来生病，脸上总是没什么血色，也很少笑。

“爷爷，我妈当年……是不是很不容易？”林晚星轻声问。

爷爷叹了口气，点了点头：“你爸那时候已经跟张岚订婚了，你妈怀了你之后，张岚天天找她麻烦，你奶奶也不待见她。要不是我拦着，你妈说不定早就被赶出林家了。”

林晚星攥紧了相册，指尖泛白。原来妈在林家受了这么多委屈，可她从来没跟晚星说过，只是每次晚星问起爸的时候，都笑着说“你爸有他的难处，我们别怪他”。

“晚星，”爷爷看着她，眼神认真，“以前是爷爷没护好你妈，也没护好你。以后爷爷不会让你再受委屈了。”

林晚星鼻子一酸，靠在爷爷肩膀上：“爷爷，有你在，我不怕。”

窗外的阳光正好，藤椅轻轻摇晃，相册里的女人笑得温柔。林晚星闭上眼睛，心里默默想：妈，你放心，这一世，我会保护好爷爷，也会活成你希望的样子——不卑不亢，善良勇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