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你……”
楚挽戈手中的鞭子,对准了躲在陆伯年身后的陆青芙。
“小爷不怕你的歪心思,侯府也不惧你的报复。想给你家里人报仇,只管来就是,小爷我倒想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
陆伯年感受到身后的妹妹忍不住在发抖,作为大哥,岂有不为她出头的道理。
“楚挽戈,你仗着有侯府撑腰,便如此为所欲为,欺压良民,就不怕报应吗?!”
“报应?”
楚挽戈扬起下巴,嗤笑一声。
“这个词,恐怕用在你们身上更合适些吧?”
“青穗妹妹刚到侯府的时候,身上那些伤,难不成还是她自己揍出来诬陷你们的?”
“你们陆家上梁不正下梁歪,当爹的没当爹的样,当哥哥的也有样学样。”
楚挽戈自认为是男子汉,不同女子计较,直接略过了陆青芙。
“八年,我妹妹在你们陆家,被欺负了整整八年!”
“这笔账,小爷我还上门找你们算,你们自己倒是识相,主动跑过来挨揍。”
“你们几个听清楚了,赶紧给小爷滚,下次再让小爷见到你们,就不是一鞭子的事了。”
“也不许你们再到我妹妹跟前晃悠,让我知道了,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转身揽着破涕为笑的陆青穗,一边埋怨一边带她往里走。
“你是侯府的二小姐,不是什么人都能见的。”
“长着一张聪明脸,怎么不想想,什么人会不走大门走后门?”
“今天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你可不就被他们给欺负死了?再有下回,别想我来救你!”
陆青穗十分狗腿地连连点头。
“听你的三哥,全都听你的。”
楚挽戈非常满意。
没有妹妹的时候,全家只有他听别人的份,如今有了妹妹,他也有让人听自己的份了。
有妹妹可真好呀!
他们身后,陆仲宁缓缓放下捂着脸的手,掌心一片红色,几乎让他晕厥过去。
陆青芙适时低呼:“二哥,你的脸!”
陆仲宁长得不错,靠着这张脸成了不少风流俏寡妇的入幕之宾。
如今脸被毁了,怕是往后再也吃不上软饭了。
陆青芙却比陆仲宁更难过。
前世公主就是看上了二哥的脸,被钱堆出来的脸,在公主的眼里是全天下最好看的。
可是如今,二哥的脸却毁了……
二哥还能尚公主吗?
他现在还不是首富,不知道往后能不能用钱养回来。
陆仲宁阴鸷地盯着那对正在你侬我侬的假兄妹,阴恻恻地开口。
“侯府的三公子,打了人就这么一走了之吗?”
“若是侯府不管,那我就上京城去告御状!让所有人看看,汝南侯府有多嚣张跋扈。”
楚挽戈脚步一顿,缓缓回头,用同样阴恻恻的神情和语气,对着陆家兄妹四个放狠话。
“告御状?好啊,你只管去。看你这穷酸相,怕是京城都没去过吧?知道城门朝哪边开吗?”
“既然你们要告御状——”
楚挽戈对自己的小厮道:“拿我的牌子,上蔡州衙门一趟。”
“告诉王知府,有人意图拐卖我侯府的二小姐,恳请王知府秉公办理。”
他从腰上解下钱袋子,直接丢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喏,小爷见你们可怜,赏给你们去治伤的。”
说罢,就再也没有理会身后的大呼小叫,拥着陆青穗回去。
开玩笑!
他外祖是刑部尚书,大哥是大理寺少卿,表舅公在吏部尚书的位置上待了好多年了。
他楚挽戈还在娘胎里的时候,就知道怎么嚣张跋扈仗势欺人了好吗?
陆青穗偷偷跟他咬耳朵。
“三哥,你刚才表现真的太像男子汉了!真是我的好哥哥!”
楚挽戈被她夸得轻飘飘的,感觉自己走路像是走在云上,脚下都不稳当了。
“真、真的吗?哎,应该的,谁让我现在是你哥哥了呢?不为自己妹妹出头的哥哥算什么哥哥!”
陆青穗眨着满是求知欲的目光。
“可是祖母和爹娘一直跟我说,不可以在外仗着侯府的名声随便欺负人。”
“三哥,你刚才为我出头,被长辈们知道了,会不会挨揍啊?”
“听二哥说,爹打起人来可~疼~了~”
楚挽戈脸一白,手情不自禁地开始朝屁股方向捂去。
“不过我觉得祖母和爹娘是明理的人,三哥没在外头仗着侯府的名声欺负人,是在侯府里面欺负人。”
“而且,也不能说是欺负人,是他们先欺负我,三哥才帮我出头的。”
陆青穗戳了戳楚挽戈不再紧绷的脊背。
“三哥你放心,要是一会儿长辈们问起来,我就说是我干的!”
“什么你干的?青穗,你干什么了?”
楚临鸿十分好奇地插进弟妹两个中间,左手牵一个弟弟,右手拉一个妹妹,第一次感觉到人生的美好。
以前总有一只手是空的,现在好了,两只手都没有哪个是寂寞的。
陆青穗秉持着,看热闹不怕事大的态度,将方才的遭遇添油加醋再加糖搁盐,一股脑儿对楚临鸿倒了个一干二净。
完了,又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二哥,三哥都是为了我,他不会挨打吧?”
她捧起怀里护得好好的黄金马桶,好让楚临鸿看得清楚些。
“我只是想炫耀三哥送了我这么好的礼物……我错了,下回我不炫耀了。”
楚临鸿看着那黄金马桶,眼角直抽抽,开始怀疑三弟的审美是不是因为中毒出了问题。
他木然地将黄金马桶重新塞回陆青穗怀里,来个眼不见为净。
“青穗,二哥能理解你的心情。谁得了个喜欢的东西,都免不了会想要炫耀。”
“二哥觉得这不是你的错。”
陆青穗眼泪汪汪,十分感动。
“二哥,你真好!”
楚临鸿揉揉她的脑袋,声音却不像摸头那样温柔。
“再者说,罚不罚你,跪不跪祠堂,那是我们楚家的事,轮得到他们几个姓陆的外人插嘴吗?”
“跪祠堂?跪的哪门子祠堂?谁家的祠堂?”
“是他们陆家的,还是我们楚家的?”
“你马上就要改姓,往后陆家祠堂你根本不需要去。我们家也没有让孩子跪祠堂的先例。”
爹都是直接上棍子打,大姐姐更是连骂都没听过。
“你放心,有二哥在,绝不会让你这个受害者挨罚。”又瞥了眼可怜兮兮的弟弟,“三弟也是一样。”
楚挽戈立刻活了过来,长出一口气,“我就知道二哥疼我。”
陆青穗却一直在琢磨件事。
俗话说,要打败傻*,就得和傻*处于同一维度。
假如,假如哈,她是陆家那几个脑子进水的傻*,接下来会怎么做?
陆青穗想着想着,不由自主停下,已经走出去一段路的楚家兄弟又转回来找她。
“青穗,怎么了?想什么这么出神。”
陆青穗抬起脸,困惑又认真地发自内心问道:“二哥,你说,陆家那几个说要我跪祠堂……”
“会不会是他们想借着我和娘的名义,攀上我们家,一起改名,认楚家当祖宗啊?”
楚挽戈脸一下就绿了,大声叫起来:“他们也配!”
楚临鸿倒是如陆青穗一样,陷入沉思中。
他虽然很不解,但却知道的确有那等为了荣华富贵,不认自己祖宗的人。
不能排除陆家那几个,是这类人。
而且很有可能是这类人。
毕竟,他们先前不是还想扣下青穗这个所谓的“野种”,换成陆守良的亲生女陆青芙进侯府吗?
楚临鸿丢下一句“你们自己去玩,我去找大哥”,消失得无影无踪。
楚挽戈挠挠头,“妹妹,二哥为什么要去找大哥呀?”
陆青穗耸耸肩膀,“我也不知道~”
她和楚挽戈一副“好哥俩”的样儿,勾肩搭背。
“说起来三哥,你是怎么中毒的?长辈们都查了好久,还没查出来吗?”
提起这个,楚挽戈的脸色很是不好看。
“到了如意居我再跟你说。”
如意居是楚挽戈的地盘,全是自己人,要说秘密,那里是最合适的。
陆青穗抱着自己珍视无比的黄金马桶,再一次回到了它最初的面世之地。
楚挽戈对妹妹如此爱不释手自己送的礼物,心里得意又高兴,再一次为侯府能有自己这样聪明的孩子感到庆幸。
到了如意居,他煞有其事地屏退屋内下人,又亲自搬了许多物什把罗汉床布置得软乎乎的。
香香软软的妹妹,怎么能坐在硬邦邦的木头上呢?
必须得安排好!
除了坐得舒服,还得让人吃得开心。
所以他又出去找人,从厨房拿了许多陆青穗爱吃的点心过来。
陆青穗看着几乎铺满罗汉床的吃食,顿时觉得,三哥的大腿,往后自己得往死里抱。
这对自己也太体贴太好了!
做了这么多年独生女,终于感受到前世那么多人哭天喊地说欠她一个哥哥是为什么。
现在她只后悔,没能早点加入她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