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4月12日,凌晨5点30分,香江将军澳荒滩。
咸涩的海水裹挟着血腥味涌进喉咙,林川在濒死的窒息感中,猛然睁开了双眼。
冰冷的海水浸泡着他的身躯。他本能地挣脱缠在脚踝的海草,奋力游向了岸边。
刚上岸,他就趴在砂石滩上剧烈地呕吐。与此同时,一股陌生的记忆,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他本是内地‘利刃’特种作战大队队长,正在滇南边境执行人质营救任务。
撤退时,小队被敌人追击。他孤身一人吸引了敌人火力,在被包围后,他引爆了“光荣弹”,和一众追击的敌人同归于尽。
一阵耀眼白光闪过,他再睁开眼,已是1983年,这个刚刚偷渡上岸的同名年轻人。
“林川”,18岁,内地甘省人,自小习武。三个月前父母相继病逝,他投靠广州的亲戚未果,一咬牙,选择了泅渡香江。
却高估了他的水性。
虽然选择的是最短的海域,但快到岸边时,他用草绳和竹皮捆绑的‘救生圈’,还是散开。
挣扎了一番后,原主最终还是溺亡。
脑海中混乱的记忆逐渐平静,林川起身环顾四周,判断着当前的处境。
是被遣返?还是留在香江?
如果重生在2000年后,林川一定会选择被遣返。但1983年……
没有过多的犹豫,他迅速做出决定,要留在香江。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要快点离开这片荒滩。他四下辨认着方向,脑海中,前世在香江执行任务的记忆,此刻变得无比清晰。
根据海岸线和对标物,林川判断出自己的具体位置。只要沿着山脊小路向南行进约八公里,就能到达太子道东,近九龙城寨的地方。
那个‘三不管’的地方,或许是此刻最适合他的落脚之地。
将衣裤拧干,林川迅速钻进岸边的杂木林,向着记忆中的方向走去。
步行了一个多小时,天色已经大明。
就在他即将抵达九龙城寨的时候,公路上隐约的警笛声、还有汽车急促的刹车声,瞬间引起了他的注意。
两辆白色丰田面包车一前一后,同时急刹。堵住了一辆正在行驶的银灰色宾士280E。
丰田面包车上,四个蒙面人手持黑星跳下车。与宾士车内、刚刚拉开车门的保镖展开了激烈的交火。
一辆警用摩托拉响警笛,正从远处驶来。
“砰!砰!砰!”
仓促应战的保镖先后中枪,两个劫匪迅速上前补枪。一个劫匪挟持着宾士车内的人质。
最后一名劫匪则返身,从面包车内拿出了一把AK,直接对着刚刚赶到的骑警扫射。
“哒!哒!哒!”
随着AK枪声响起,骑警驾驶的车辆当场失控侧翻,摩托车在路面上擦出了一连串的火花。那名骑警则被甩在一旁,生死不知。
林川躲在一百米外的树林中目睹了这一切,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这是一起精心策划的绑架案,四个绑匪装备精良,配合默契。
他犹豫了一下,目光扫过了那名倒地的骑警。鲜血,正从他的身下不断渗出。
以林川的战场急救经验判断,骑警的股动脉很可能被子弹划伤。但若不立即施救,最多五分钟,他就会因失血过多而亡。
他叹了口气,绑匪绑架富豪,在这个年代的香江属于常事,林川没那么圣母。但看着骑警的制服,他还是决定出手。
借助树林悄无声息地潜进,林川在距离现场二十多米处停下。目光锁定了四个劫匪,判断着场中形势。
两名劫匪背对自己,正把宾士车上的男子,往货车冰柜里塞。一名劫匪在和宾士车上下来的女子交谈。那名持AK的劫匪面向自己一方,正在持枪警戒。
短暂的思考后,林川制定了突袭计划。他捡起脚边一块拳头大的碎石,一边小心地潜进,一边寻找着最佳的出手时机。
这会还不到七点,太子道公路上几乎没有行人。
或许是安静的环境让AK劫匪放松了警惕,他从双手持枪改为单手提着,目光也转向了正在绑人的两名劫匪。
就在他视线背向自己的刹那,林川迅速出手!
“咻”
石块破空而出,精准击中AK劫匪持枪的手腕,他手中的AK应声脱手。
几乎就是同时,林川已如离弦之箭冲出。在AK劫匪爱吃痛,握住手腕弯腰的瞬间,他已掠至身前,左手接住下落的AK,右手手肘猛地击向劫匪的颈侧。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AK劫匪双眼猛地凸起,身体则慢慢软倒在地。
两名抓人的劫匪听到动静,同时转头看来。看到这一幕,两人先是一愣,然后同时做出掏枪动作,但却慢了不止一秒。
林川手中的AK早已经抵肩,他单膝跪地,枪口的火舌瞬间喷出!
“达!达!”
两个精准的点射。一个眉心,一个胸口。两名劫匪的动作同时僵住,先后倒地。
那名正和女人谈判的劫匪见状大惊,手中黑星抬起,指向了女子头部:“别动!再动我杀了……”
“她”字还未出口,林川左手已拔出AK劫匪腰间的匕首,直接甩出。
他在特战队,本就以飞刀飞石准头出名,这也是他刚才选择出手的底气。
寒光一闪,匕首直接贯穿了最后一名劫匪的手腕。劫匪手中的黑星手枪,应声而落。
林川一个箭步上前,先是一脚踢开手枪,然后在劫匪的惨叫声中,抓住他的右臂一拧一折。
“咔嚓!”肘关节反向折断。
劫匪又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惨叫,林川将他迅速控制,扒下他的衣服,快步走向骑警。
十一秒,四名劫匪,三死、一重伤!
林川先观察了骑警的伤势,大腿内侧中枪,但好在没有伤到血管,只要控制住出血就无大碍。
撕下劫匪衣襟做成了止血带,林川在骑警中枪的大腿根部死死扎紧,又用剩下的衣服堵住了出血的伤口。
鲜血很快浸透了布料,但流速明显减缓。
众人耳边隐约传来了警笛呜哇呜哇的声音。
骑警艰难地睁着眼睛,嘴唇翕动:“多……多谢……”
林川点点头,骑警看着他还在滴水的衣服,颤声问道:“兄、兄弟……你……你是游过来的?”
林川笑笑,点头:“刚上岸。”
骑警听着越来越近的警笛声,看了看还在给自己堵伤口的林川。他一咬牙。“快、快走……增援到了,会抓你回去……”
“我走了你就死定了。”林川有些犹豫,但瞬间,他的目光又变得坚毅。
此时,那名中年妇女已经解开了被绑男人的束缚,两人互相搀扶着朝林川和骑警走来。
男子约莫五十岁年纪,虽然西装凌乱,但眼神中仍保持着镇定。女子四十多岁,紧紧抓着男子的手臂,脸色苍白。
“两位没事吧?”林川前世学过粤语。
“没、没事……”男子强自镇定地看着他,“先生贵姓大名?今日救命之恩,王某没齿难忘。”
林川摆摆手,目光扫过五百米外迅速接近的警车。他的本意是救骑警,至于这两位,也是顺手为之。
“警察马上就到,这里已经安全。”他示意男子过来帮着堵住骑警伤口。
他起身欲走,却被男子叫住:“先生请留步!至少让王某知道恩人的名字……”
“萍水相逢,不必挂怀。”林川头也不回地挥挥手,身影迅速消失在街角。
骑警认出了被绑男子的身份,华懋集团主席,香江十大富豪之一的王德晖。
他撑着伤势,对王德晖说道。
“王生,他是北面来……的,我……会上报是……行人。”
王德晖一愣,骑警这是在提醒自己,恩人是偷渡而来,所以他才离开。
就在林川离开后不到一分钟,三辆警车呼啸而至,高级督察陈国明带队冲下警车。
看到现场的景象,陈国明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他先将劫匪进行了快速的审问,又询问了王德晖夫妇。最后,他来到正在被随行医护急救的骑警身边。
“一个人干的?”
骑警虚弱地点头:“是,一个……个路人。”
陈国明又看了眼现场的惨状,四名劫匪,一人颈骨折断,两人一枪毙命,还有一个肘关节粉碎。而王德晖的两个保镖,则是身中数枪而亡。
双方的对手显然不在一个层面。这等身手和枪法,让他这个重案组的老手也暗自心惊。
而此时,林川已穿过几条街道,混入九龙城寨错综复杂的小巷中。他在公共水龙头下洗净了脸上的血污。
望着水洼中倒映的年轻帅气面容,林川又叹了一口气。
既来之、则安之。
上一世已是牺牲的结局,自己显然是回不去了。那就带着这个少年的执念,在这个充满机遇的年代,好好地活下去。
与此同时,旺角警署。
被救男子王德晖紧紧握着妻子的手,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他低声对赶来的手下吩咐:
“找到他,不计一切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