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昭身上的清香淡淡弥进周应淮的鼻尖。

似乎还带着几分甜香。

她仰起头看向周应淮，加重声音：“我在国外，最想见的就是您，也想和您一样，进监察院，有很多需要和你学。”

又道：“我在国外有一年差点就读不上书了，还是因为和您一样的好心人资助我，我才能读上书。”

甜软嗓音搔过心尖，周应淮垂眸，“跟我学？”

施昭眨了眨眼睛，睫毛颤抖，扑朔下来的阴影有些胆怯，又有些乖巧，片刻后才点了点头。

‘叮铃铃——’

手机铃声响起。

施昭侧头看去。

周应淮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施昭顺势能看见他的备注。

是施悦。

周应淮接通电话。

施悦声音轻缓：“应淮，你和昭昭在一起吗？”

施昭本能地摇了摇头，又往后退了几步。

脚踝撞上床脚，她白了脸，膝盖一软，跪在地上。

周应淮蹙起眉头，快步走到施昭面前，伸手去拽住她的手腕。

施昭面色发白，却是按着膝盖上。

白丝袜向下褪去一点。

周应淮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少女小小发旋。

她半蹲着，身体曲线勾勒得曼妙明显，裙摆只能窄窄的落到臀尖位置，而膝盖撑起，偏薄的白长筒袜更白了，斑驳的青紫色突出。

不像是撞出来的，像是……

跪了一夜，跪出来的。

她可怜巴巴仰起头，眼睫沾惹上湿漉漉的泪珠。

周应淮拉着施昭起来，问：“有什么事？”

施悦语气担忧：“昭昭这么晚没回来，我有点担心她，你知道她在哪吗？”

这么快打电话过来问，怕不是早就知道她和周应淮走了。

但，也是。

陈竞野不给施悦通风报信，那才是奇怪。

施昭垂下眼，面上表情愈发孱弱，掩去眸底的冷意。

周应淮顿了顿，“不知道。”

施悦握着手机的指尖有点收紧，温和笑笑：“你不知道就算了，你如果知道，就通知我一声，昭昭毕竟是一个女孩子，待在外面容易遭遇危险。”

周应淮淡淡嗯了声。

施悦还想找话，周应淮不会骗她，但她总觉得有些不安心。

停了停，试探问道：“竞野说今天和你有些误会，要不然我改天攒个局，你们见一面。”

周应淮淡淡说：“陈家的事，你别掺和。”

施昭这会已经磨磨蹭蹭走到床边，拉下膝头的袜子。

刚刚青紫的膝盖，现在又带了点红。

惨不忍睹。

周应淮皱紧眉头。

施昭摇摇头，小声宽慰：“没事的，我都习惯了。”

话一出口，她惊慌用手捂住嘴。

周应淮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微微一顿，只听施悦开口：“应淮，刚刚是有人在讲话吗？”

周应淮：“同事，我这边还有事，就不聊了。”

不等施悦开口，周应淮直接挂了她的电话。

施悦脸青一阵红一阵。

陈竞野在旁边双眼复杂，道：“悦悦，你应该知道周应淮对你没有心的。”

施悦摇了摇头，捏着手机的手发紧，“可是我喜欢他，竞野，你知道的，我一定要嫁给他！”

陈竞野妥协道：“我帮你，谁让我欠了你……”

施悦像是想到什么，猛地抬头看向陈竞野。

“你能帮我查到昭昭在哪个酒店对不对？”她自欺欺人道，“我这也是为了她的安全，你帮我查一查。”

这边酒店。

一双黑漆漆的眼眸看着她，洞悉她所有的小心思。

施昭心里慌乱无比，手慢慢垂下来。

周应淮问：“故意的。”

施昭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像是做错了事的小孩，坐在床边，手指捏紧裙摆，一言不发。

房间里的气氛归于沉寂。

他果然不应该对她心软。

周应淮站起身，淡淡说：“如果我是你，我不会用这种办法，把自己也玩进去。”

施昭张了张唇，想解释什么。

周应淮却是站在门口，抬手按住门把手，准备拉开。

施昭唇色抿得发白，一瘸一拐地走到周应淮身后，在他开门的前一秒，伸出小手将他抱住，细碎的哭声打湿周应淮的后背。

周应淮有点沉默，小姑娘未免有点太脆弱了。

二十分钟。

哭声减止，肚子里响起咕噜的声音。

施昭一瞬间红了脸，手却紧紧拉着周应淮的手不肯放开。

周应淮侧身看着她，“松开。”

施昭这会倒是倔起来了，摇头咬唇道：“我不。”

周应淮：“不走，想吃什么，我让酒店给你送上来。”

施昭慢慢松开手，乌黑溜圆的大眼睛却一直看着周应淮。

男人在房间里的小沙发坐下来，打开手机，凉薄的眼皮微微抬起。

施昭走过去，“想吃面。”

周应淮：“牛肉面？”

施昭点了点头，过了几秒，又说：“我还想喝那个粉粉的奶茶。”

周应淮从来不吃甜食，对于市面上的奶茶也知道的少之又少，除非单位的女同事偶尔会外点，他都不知道什么叫粉粉的奶茶。

只是他不知道，施昭也不知道。

国外基本没有奶茶。

她也是偶尔在酒店楼下看见的。

周应淮点开外卖软件，搜索奶茶两个字，再把手机递给施昭，“你看有没有想喝的。”

施昭往下翻了翻，选了一个草莓奶冻。

置顶消息弹出来。

是施悦的消息，她问他有没有空，陪她一起找施昭，她实在担心她的妹妹。

施昭扯了扯唇角，是担心她，还是担心他和她在一起？

施昭点进消息，回了一个不好。

下秒，周应淮从她手中抽出手机，警告：“你在干什么。”

施昭无辜道：“我怕姐姐知道我们在一起，就拒绝了，我不想让她受伤，也不想让她多想了，我这次回国是想和她重归于好的。”

抿了抿唇，她小声说：“可是姐姐好像不欢迎我。”

周应淮瞥过一眼她。

撤回消息，周应淮回道：我过会来找你。

施悦看见这条消息，心安了大半，想了想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想跟周应淮说不着急。

然而，没人接。

少女抓住周应淮的手，不愿意放开。

“你能不能等我睡着再去找姐姐，我有点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