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目光落在那异象的中心——正是顾修远闭关的那处破旧院落!
“顾兄!”九皇子失声惊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他虽然不是武道中人,但也曾听宫中供奉提过,只有传说中那些惊才绝艳的绝世强者,在突破大境界时,才会引动天地异象!
顾兄他……又突破了?!
这怎么可能!
他不是刚刚才踏入四品吗?
这才几天功夫?
就在全城军民都为这天地异象而震惊不已时,那股恐怖的威压却又如潮水般退去,天空的乌云也随之消散,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院门打开,顾修远神色如常的走了出来,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王……王爷!”守在门外的赵虎等人,看到顾修远出来,连忙躬身行礼,眼神中却充满了敬畏。
他们离的最近,感受的最真切,刚才那一瞬间,他们甚至以为是神明降临。
“顾兄!”九皇子也匆匆赶了过来,他上下打量着顾修修远,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殿下,此事,还请代为保密。”顾修远对他使了个眼色,传音入密道。
实力暴涨是好事,但过早暴露,只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和忌惮。
在彻底解决契琉国这个心腹大患之前,他需要保留这张终极底牌。
“我……我明白!”九皇子重重点了点头,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知道,自己这位盟友的身上,藏着太多太多的秘密。
“走吧,去城里看看,找找看还有没有活着的原住民。”顾修远岔开话题,迈步朝着城中心走去。
然而,当他们越往城中心走,就越觉得不对劲。
按理说,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异族占领和攻城战,城中应该是满目疮痍,百姓流离失所才对。
可眼前的景象却截然不同。
城中心的主干道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两旁的商铺虽然大门紧闭,却没有丝毫被劫掠过的痕迹。
街道上空无一人,安静得有些诡异。
这根本不像是被战火洗礼过的样子!
就在顾修远和九皇子心生疑窦之时,前方一座气派的府邸大门突然打开。
一名身穿锦袍,头戴官帽,身形微胖的中年男子,带着一群家丁,满脸堆笑的迎了出来。
“哎呀!可是朝廷派来的王师到了?下官云州城主闻文野,叩见将军,叩见殿下!”
那中年男子一看到九皇子身上那独一无二的皇子蟒袍,立刻跪倒在地,行了一个大礼。
闻文野?原城主?
顾修远和九皇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城破之后,守城主官要么战死殉国,要么被俘受辱,像这样衣冠楚楚,还主动出来迎接王师的,他们还是头一次见。
“你就是闻文野?”九皇子皱眉道,“云州城破,你为何还在此处?”
“殿下容禀啊!”闻文野抬起头,瞬间老泪纵横,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起来。
“当日契琉贼军势大,下官……下官率领全城军民拼死抵抗,奈何寡不敌众,城破在即。为了保全城中这数万百姓的性命,下官只能忍辱负重,假意投降,委身于贼啊!”
他一边说,一边用袖子抹着眼泪,声情并茂,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这些时日,下官是食不知味,夜不能寐,日夜盼着王师前来,解救我等于水火之中!今日终于得见天日,下官……下官死也瞑目了!”
顾修远看着他那精湛的演技,心中一阵冷笑。
忍辱负重?保全百姓?
看他这养尊处优,红光满面的样子,怕不是“忍辱负重”地给契琉人当狗,才换来这一身荣华富贵吧?
不过,顾修远并没有当场拆穿他。
“闻城主辛苦了。”他淡淡的开口道,“既然如此,还请闻城主先为我麾下将士安排一下驻地和吃食,他们浴血奋战,早已人困马乏。”
“是是是!应该的!应该的!”闻文野如蒙大赦,连忙从地上爬起来,点头哈腰的说道,“将军和殿下请随我入府休息,酒宴早已备好!至于将士们的安顿,下官也已经命人安排妥当了!”
说着,他便卑躬屈膝的在前面引路,将顾修远和九皇子请入了城主府。
府内果然是歌舞升平,珍馐满桌,与外面那死寂的街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顾修远和九皇子简单吃了几口,便以军务繁忙为由,回到了闻文野为他们安排的厢房休息。
夜深人静。
九皇子悄悄来到顾修远的房间。
“顾兄,这闻文野我看就是个十足的软骨头,一个卖主求荣的奸人!我们该如何处置他?”九皇子压低声音,脸上满是厌恶。
“不急。”顾修远正在擦拭自己的长剑,头也不抬的说道,“我们初来乍到,除了知道这座城叫云州,其他一概不知。这个闻文野,暂时还有用。先静观其变。”
“那我们接下来……”
“我已经派赵虎带一队人出去踩点了。”顾修远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今夜,我们也出去走走,看看这座‘安然无恙’的云州城,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九皇子重重点头,眼中燃起火焰。
两人换上便装潜出城主府,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他们没有走主干道,而是专挑那些偏僻的居民小巷。
越走,两人的脸色就越是阴沉。
这里,才是战后真正的云州。
残垣断壁,瓦砾遍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与腐臭。
他们看到,无数百姓蜷缩在破败的屋檐下,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一些失去了亲人的妇孺,正抱着冰冷的尸体,发出无声的啜泣。
几个骨瘦如柴的孩子正在垃圾堆里翻找着任何可以果腹的东西,看到顾修远二人,眼中流露出的不是好奇,而是深深的恐惧和麻木。
越看越是触目惊心!
民生凋敝,饿殍遍地!
这与城主府的歌舞升平,简直是两个世界!
顾修远和九皇子的双拳,不知不觉间已经紧紧握住,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