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庄园里,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家主赵山河在书房里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来回踱步,烟灰缸里烟头都快堆成小山了。派出去的雷豹,那可是他花大价钱、托了好几层关系才请来的狠角色!据说是特种部队退下来的兵王,手上沾过血的!本以为就算拿不下龙七,至少也能探探虚实,打个两败俱伤也好啊!
结果呢?这才出去多大一会儿?人就被像拖死狗一样拖回来了!手脚全断,内伤严重,昏迷不醒,医生看了直摇头,说就算救回来也彻底废了!送他回来的人屁都没敢放一个,丢下人撒腿就跑,跟后面有鬼追似的!
“三招……妈的!就三招!”赵山河一拳砸在红木桌子上,手都砸红了,声音都在发颤,“那龙七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啊?!”
旁边几个家族核心成员,个个脸色惨白,大气不敢出。他们之前还觉得赵铭那小子是废物,被吓破了胆,现在才知道,那不是吓破胆,那是捡回条命啊!
“家主……这……这龙七根本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一个老头颤巍巍地开口,“他那身手,根本不是普通人!怕是那些传说中的古武世家出来的……或者更邪乎的!”
“废话!我不知道吗?!”赵山河吼道,但底气明显不足了,只剩下后怕和恐惧。他现在肠子都悔青了,怎么就听了李哲那混蛋的挑唆,去招惹这尊煞神!为了个不成器的儿子和一点面子,差点把整个赵家都搭进去!
“那……那现在怎么办?龙七让雷豹传的话……”另一个中年人小心翼翼地问,想起那句“亲自登门拜访全家”,就浑身发冷。那可不是拜访,那是要灭门啊!
赵山河一屁股瘫坐在太师椅上,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还能怎么办?认怂!必须认怂!而且要快!姿态要低!低到尘埃里!
“备车!不!备礼!把库里那尊白玉观音,还有城东那块地的转让协议,都拿出来!”赵山河猛地站起来,声音嘶哑,“我亲自去一趟星海湾!”
“家主!您亲自去?这……这太掉价了吧?要不让大少爷……”有人试图劝阻。
“放屁!”赵山河眼睛一瞪,“现在是他妈要脸的时候吗?!再要脸,命都没了!就得我亲自去!还得找对人!”
他脑子飞快转着。直接找龙七?人家估计门都不让进。找陈夜岚!对!陈家的千金!她现在跟龙七住一块儿,说话肯定管用!这赔罪礼,得送到她手上,让她转交,这台阶才算递上去!
当天下午,几辆黑色的豪车,低调地停在了星海湾壹号楼下。赵山河带着几个心腹,捧着昂贵的礼盒和文件袋,毕恭毕敬地站在大堂,让保安通报,求见陈夜岚小姐。
陈夜岚接到保安电话,还有点莫名其妙。听说是赵山河亲自来了,心里咯噔一下,赶紧看向窝在沙发里打游戏的龙七。
龙七眼皮都没抬,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淡淡地“嗯”了一声。
陈夜岚瞬间明白了。这是打服了,来求饶了。她整理了一下情绪,这才慢悠悠地下楼。
看到昔日在自己面前还能摆摆长辈架子的赵山河,此刻像个等着老师训话的小学生一样,满头大汗,点头哈腰,陈夜岚心里那叫一个复杂。有点爽,更多的是对龙七那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手段的敬畏。
“赵叔叔,您这是……”陈夜岚故作惊讶。
“夜岚侄女!哎呀,叔叔我是来赔罪的!教子无方!家门不幸啊!”赵山河姿态放得极低,几乎声泪俱下,把赵铭骂了个狗血淋头,又狠狠自责了一番,然后双手奉上厚礼和那份价值数亿的地皮转让协议,“一点小小歉意,不成敬意!还请夜岚侄女务必在龙先生面前,替我们赵家美言几句!我们保证!从此以后,严加管束逆子,绝不再给龙先生和您添任何麻烦!赵家以后唯您和陈家马首是瞻!”
陈夜岚看着那份沉甸甸的“歉意”,心里明镜似的。她矜持地点点头:“赵叔叔言重了。东西我替龙七收下,话我也会带到。以后,大家相安无事就好。”
“是是是!相安无事!相安无事!”赵山河如蒙大赦,千恩万谢地带着人走了,后背都湿透了。
陈夜岚拿着东西回到楼上,把情况跟龙七说了。龙七只是嗤笑一声,看都没看那尊玉观音和地契:“东西你处理。地,归你了。”
陈夜岚心里一跳,数亿的地皮,说给就给了?她看着龙七那淡漠的侧脸,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自己抱上的这条大腿,粗到了何种地步。
而这一切,都被躲在房间门口偷听的丁灵琳和苏瑶,看了个真切。
两人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赵家啊!在海都也是排得上号的家族!家主赵山河,那是平时在电视里才能看到的大人物!竟然……竟然如此低声下气地跑来求和,还献上这么重的礼!就只是因为招惹了龙七!
再联想到张皓然和李哲的下场……一个被打成终身残废,社会性死亡;一个被行业彻底封杀,前途尽毁。
而龙七做这些,或多或少,都跟她们有关。
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极致恐惧和扭曲安全感的情绪,在两人心底疯狂滋生。
怕他吗?当然怕!他手段太狠辣,太无情,视人命如草芥!
可是……也正是这份狠辣和无情的强大,在保护着她们。让那些敢打她们主意的人,下场凄惨。而且,他明明可以轻易杀掉张皓然,却最终因为丁灵琳的眼泪而留了他一命(虽然生不如死);他明明可以不管白绫的死活,却为了她端掉了整个境外据点……
这种“顺我者未必昌,但逆我者绝对亡”的霸道,这种被绝对力量牢牢庇护的感觉,像毒药一样,让人恐惧,又让人……沉溺。
她们彻底认清了一个现实:离开了龙七,她们什么都不是,只会被外面的豺狼啃得骨头都不剩。只有待在他身边,顺从着他,取悦着他,才能获得安全,甚至……分享他那恐怖的权势。
什么过去的恋人,什么独立的人格,在生存和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和脆弱。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绝望,以及绝望之后……那种破罐子破摔的、彻底认命的臣服。
从这一刻起,她们心底最后一丝外念和侥幸,彻底断绝。死心塌地,不再是因为单纯的恐惧或感恩,而是变成了一种扭曲的、赖以生存的本能。
龙七的后院,在这一天,因为外部的恐惧和内部的权衡,彻底稳固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