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不知道答案的话我来告诉你。那是因为曲疯子即便已经变成鬼了她还坚信你对她是真心的好,所以她才没有记恨你对你实施报复。
我在第一眼看见你母亲照片时就觉得眼熟,开始我还以为是她和你母子的缘故。可就在前不久我突然想起来我在哪见过她,这便让我找到了为什么觉得你母亲眼熟的真正原因了。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曲红霞让我帮她接生吗?
当时你还和我说我那是做噩梦了。可你知道当时找我去帮曲红霞接生的那个女人是谁吗?
她自称是曲红霞的婆婆,那容貌却和你妈长得很像。
真讽刺,曲红霞哪怕是做了鬼,她也要把自己虚拟成你媳妇的身份。
想明白了她对你用情之深后,我也就想通了为什么五婶帮村民做法那天,曲红霞能轻而易举地将所有人给致幻,偏偏对你手下留情。
原来,她在心里认定你是她的男人。她心存畏惧和尊敬,不敢对你下手。
再有,村民们自首的那天,我站在村委会门口看见她冲我傻笑。开始我还以为她是因为感激我帮她把那帮禽兽绳之以法才这样对我呢。
可后来当我看到她手上的大虾酥后就什么都明白了。原来是我在自作多情,其实她并不是冲着我笑而是冲我旁边的你笑。
可惜呀,你看不到。当然了,像你这种伪君子,就算看到了也不会对她有所回应。
你除了玩弄她的感情在她身上发泄你的兽欲外,就从来没有把她放在心上过。
我真替曲疯子感到不值、感到悲哀,可我并没有向她揭穿你。我并不是想保护你这个衣冠禽兽,像你这种人就应该得到报应。
我是想让曲疯子带着一份美好的记忆去投胎,哪怕这个记忆是你玩弄她的假象。”
夏村长把手上拿着的松子袋子狠狠摔到地上,松子溅得到处都是。
“我没有,我什么都没干!这都是你胡思乱想的,你瞎编的。”夏村长歇斯底里般嚎叫着。
缓缓地夏村长瘫在地上开始嚎啕大哭起来。“我是对她干了那事,可我也没亏待她呀。我把自己都不舍得吃的鸡蛋和小米给她送去,没有我她早就饿死了。”
“正是你的虚伪让曲红霞以为你是真心对她好,哪怕是做了鬼也要死心塌地给你生孩子!”
“那孩子不是我的,不是我的……”夏村长身体筛糠般地哆嗦着。
马啸天拎起桌上的药箱,满眼憎恶地瞥了眼地上夏村长,头也不回地走出卫生所。
身后响起夏村长声嘶力竭的声音。“她没放过我呀!我每天都在做噩梦,没睡过一天安稳觉!”
回到市医院后,马啸天继续从事着之前的工作,可他对曲疯子的遭遇迟迟无法释怀。
直到一个月后的一天,他从另一批去宋家洼子村义诊的同事那听到一个关于夏村长的消息。
夏村长疯了!
又是一个月过去。
这一天马啸天值夜班,时间来到下半夜两点半。
没有患者问诊,他靠在椅背上打着盹。
“咚咚咚”敲门声很轻,马啸天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门口站着个男人,四十上下,穿着一件深灰色夹克衫,脸色苍白得像张白纸,嘴唇却意外地红润。
可当马啸天看清这个人的眼睛时,整个人顿时完全清醒过来。
这个人的眼睛居然瞳孔灰白,和瞎子很像,但那眼神却一点也不像个瞎子。
“大夫,我不舒服。”男人声音沙哑。
“进来,坐下说!”马啸天指着诊桌旁的椅子。
那人慢慢走进诊室,步伐僵硬,可每一步都迈得极为平均。
“你叫什么名字?”马啸天拿出病例本准备记录。
“白胜!白色的白,胜败的胜。”
“你哪里不舒服?”
“心口不舒服,总觉得空落落的。”
“怎么个空落落法?”马啸天拿起听诊器。
“就是觉得心里少了点什么,具体什么感觉我也说不出来。”
“我来听听看。”马啸天将听诊器贴在白胜左胸位置,凝神细听。
一秒、两秒、十秒……一片死寂。
没有心跳!
换到右边再听,依然如此。
马啸天的冷汗下来了,他听不到对方的心跳,却能听到自己的心在“砰砰”狂跳着。
他把目光看向白胜,两人相互对视,这时他才发现,对方那灰白的瞳孔看久了竟觉得里面空无一物。
“难产对方不是人?”马啸天暗自揣测。“可要不是人的话那他为什么会有影子呢?”
马啸天刻意瞥了眼白胜身后的影子,这时他才发现白胜的影子有些不大对劲。
那影子似乎比本体更加瘦长,而且头部位置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晃动。
“大夫,你说我这是得了什么病了?”
“还不好说,我需要给你量下血压。”马啸天强自镇定。“把袖子撸起来。”
白胜缓缓卷起袖子,露出苍白的手臂,皮肤下隐约可见青黑色的血管。
马啸天绑好袖带,开始充气,水银柱上升。
可戴在耳朵上的听诊器里却没有传来水银柱波动的声音,就像是在给一个假人测量。
“对方即便是人,也绝对不是个正常的人。”马啸天再次肯定自己之前的猜测。
“血压偏低,我需要给你做个心电图。”马啸天例行公事。
白胜忽然笑了,露出过于整齐的牙齿:“都听大夫的。”
马啸天示意白胜躺在检查床上。连接导联时,他注意到白胜的皮肤冰冷异常,完全不像活人的体温。
机器启动,纸带缓缓输出结果。
心电图是一条笔直的直线。
马啸天盯着图纸,沉声问道:“你这病症多长时间了?”
“两个月了。”
“你还有其他症状吗?”
白胜突然咳嗽起来。咳着咳着,他居然从口中吐出一撮黑色的毛发,轻飘飘落在床单上。
白胜掏出手绢擦了擦嘴,顺手将毛发从床单上捡起,“咳出这些东西有段日子了,这算吗?”
马啸天盯着白胜手上的毛发,已然在心里有了自己的判断。“你得的不是病,是中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