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崔浩走进武馆，发现又多了一些新面孔，又消失了一些老面孔。

已然习以为常，每天都有怀揣梦想的新人加入，每天也有老面孔默默离开。

更扎心的是，即使撑过两个月，侥幸突破凡武的老弟子，也麻烦不断。

必须吃肉，或三天一包气血散，最好一起吃。

钱却没有想象中那么好赚。

“崔师弟，”刘燕打招呼，“听说你凡武小成了，恭喜。”

崔浩恭敬拱手：“谢师姐平日指点。”

“你踏实练，平时不要去打扰别人，有什么问题问我和孙师兄。”

崔浩看着高燕，一时半会想不明白。

“照办就行。”说罢，刘燕转身离开。

目送目燕走到明劲弟子的小圈子，崔浩忽然想通了，他去打扰别人，可能会被嫌弃。

在他平时看不到的地方，大概有人蛐蛐他根骨不行、前途有限之类的话，所以刘燕来叮嘱，怕他自取其辱。

换上短打练功服，崔浩如往常一样，默默走到院子角落，晨光熹微中热身。

不多时，徐丽卿找了过来。

“崔师弟，”徐丽卿递上两包药物道，“恭喜你踏入凡武小成，两包气血散，助你巩固境界。”

崔浩接过，拱手行礼：“谢师姐。”

“三天后，也就是二月十九。你早点来，卯时之前，需要押镖车，一来一回十日，多带一套衣服鞋，车队管饭。”

崔浩再次拱手：“是。”

“还有一件事情，”徐丽卿提醒崔浩，“不要使用来路不明的气血散，悬壶堂和济仁堂的货源来自大宗门，质量可靠。”

机会难得，崔浩打听问：“师姐可知有些气血散为什么便宜？”

“这事不关我们的事，”徐丽卿叮嘱，“不要管，不要问。”

崔浩心头一怔，猜到背后有他不知道的大事件。

——

三天转瞬过去，这日卯时之前，崔浩带着一个包袱来到武馆。

他来的最早，又等了一会，院子里有了十个人。

其中包括大师姐徐丽卿，二师兄哈澜生，以及排行老六的刘燕，他们三人是明劲修为。

凡武大成的萧立也在。

其他人，包括崔浩在内，都是凡武。

人都到齐了，徐丽卿说话道：“这次护送一批布料到景山城，一来一回十天，我们现在去谢家商行接镖车。”

众人应是。

徐丽卿带头走前面，经过三条街，来到谢家商行门口，看到三辆牛车。

谢家商行的伙计已经将牛车捆扎好了，还覆盖了防水的油布，只等出发了。

崔浩看着三辆牛车暗暗点头，谢家商行的伙计很可靠，办事很仔细。

然而，徐丽卿却是眉头一皱，与一个中年男子说话：“谢掌柜，我们要验货，麻烦卸车。”

“唉哟，”中年男子认识徐丽卿，表情夸张道，“徐大小姐，这货都装好了，还卸什么车。”

“展宏镖局的规矩，我们一定要知道送的是什么货。”

谢姓男子反问：“除了丝绸，还能是什么？”

徐丽卿坚持：“我们要验货，这是提前说好的事情，否则定金不退，不押送。”

“可这是丝稠，”谢姓男子表情纠结，“经不起折腾，要么给你们佣金加一成。”

“师姐，要么就这样送吧，”高壮的哈澜生轻声说话，“扎好了，拆下来确实麻烦。”

崔浩站在人群最后面，把一群人的表情看在眼中，把他们说的话听在耳中，默不作声。

徐丽卿坚定摇头：“要么卸货检查，要么一拍两散，镖局规矩不能破。”

见徐丽卿是一个死硬的女人，谢姓男子生气了：“你们滚吧，定金就当打水漂了，但你们的名声也别想要了。”

“我们走！”说着，徐丽卿果断转身走。

走出一段距离，身上穿锦衣华服的萧立打听问：“徐师姐，为什么放弃了？”

“我难道说的不够清楚？规矩不能破。”

“可是另外两家镖局都不验货，我们验货，这样会失去很多生意。”

“规矩不能破。”

萧立不再多问。

崔浩觉得徐丽卿不是一个古板的人，她坚持要验货，可能有什么大家不知道的风险。

——

回到院子里，徐丽卿对众人喊话。

“最近清源城可能不像表面看到的那么安稳，大家平时做事情、说话，一定要谨慎，一定要慎言。”

“大师姐，”一个凡武弟子问，“你在担心什么？”

“不知道，只是感觉不太对劲。”

众人安静。

“别想太好，”徐丽卿话锋一转，“下个月下旬预考，这是你们挣资源的好机会，都把握住。”

马上有凡武弟子追问：“预考是什么？”

“哈师弟，你来说。”说罢，徐丽卿转身离开。

哈澜生走到众人前面，面向众人说话：“预考是武考之前的一次摸底考核，由郡府组织，考进名次有气血散、白银奖励。”

顿了顿，哈澜生瓮声瓮气继续说道：“预考分凡武、明劲两场。理论上，凡武都能参加，建议凡武大成以上参加，根据往年经验，凡武小成基本拿不到名次。”

哈澜生说，众人安静听着，很快明白了全部。

预考是王朝举办的正规考核，是秋季武考之前的一次送资源行为，考核名单限清源城及周边村镇。

换句话说，整个大安王朝，下个月，以城为单位，都会进行一次预考。

这叫崔浩精神为之一震，他太缺钱了，家里铜板不足百枚，只够买杂粮吃一个月。

幸好打到一只鹿，这一个月勉强可以撑过去。

但最好再进一次山，身上多一些铜钱，家里多一些肉，总是好的。